“呃……嗬……”老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她几乎是用牙齿咬着攀爬,背上的老赵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每一次向上拽动,受伤手臂的肌腱都仿佛要根根断裂。视线边缘开始发黑,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模糊。
下方的竖井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密集的攀爬声、湿滑的滴答声、金属刮擦的锐响,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甜腻腥臭的污染气息涌上来!
“上去!老潇!看上面!光!”老方的嘶吼声从下方传来,同样疲惫不堪,却带着一丝绝境中的急切。
老潇勉强抬起头,汗水迷蒙中,她看到了——在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上方,一点**浑浊的、带着铁锈赭石色泽的“天光”**,从一道圆形轮廓的边缘渗下来。是出口!一个带密封盖的检修口!
十米。最后的十米,如同横亘在生死之间的叹息之墙。
“啊——!!”老潇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那是将所有疼痛、恐惧、绝望都压榨成最后一股蛮力的怒吼!她不再感觉手臂的存在,只凭着本能,单手疯狂地交替抓住梯级,双脚死命蹬踏,拖着背上的重量,向上猛蹿!
老方紧随其后,他背负的老于相对较轻,但体力消耗同样巨大。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刷着耳膜,视野开始出现闪烁的白点。下方,最近的追兵——几只形似壁虎、但肢体扭曲、指尖带有吸盘和利爪的小型畸变体——已经出现在视线下方不远,它们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五米!三米!
老潇的手终于够到了密封盖边缘!那是一个沉重的、带有内部锁定机构的圆形金属盖。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一顶——
“嘎吱——”
盖子竟然**没锁**,被她猛地推开了一道缝隙!更加刺眼(相对竖井的绝对黑暗)的光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颗粒的空气**,瞬间涌入!
是外面!船体外!
老潇不知哪来的力气,肩膀顶住盖子,奋力将其完全掀开,然后手脚并用地将自己和老赵从狭窄的出口“挤”了出去!冰冷的金属甲板硌得她生疼,但新鲜(相对)而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
老方也紧随其后,背着老于猛地探出上半身。他来不及观察外面情况,第一时间回头,只见下方最近的“壁虎畸变体”已经爬到了距离出口不足两米的地方,正加速扑来!
“滚回去!”老方怒吼,双脚还在竖井内,单手死死抓住出口边缘,另一只手抓起旁边一块松动的、锈蚀的金属碎片,狠狠朝下方砸去!
“噗嗤!”碎片砸中了冲在最前面那只畸变体的头部,浆液飞溅,它发出一声尖啸,翻滚着掉了下去,暂时阻碍了后面的同类。
趁此机会,老方用尽最后力气,将老于和自己完全拖出竖井,然后猛地转身,双手抓住那沉重的金属密封盖边缘,用肩膀和全身重量,狠狠向下一压!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密封盖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出口!
几乎在盖子合拢的瞬间,下方就传来了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盖子剧烈震动,发出“哐哐”巨响,边缘甚至溅射出火星!
“锁!锁上它!”老潇咳嗽着喊道,挣扎着爬过来。
密封盖旁边有一个手动旋转的锁定把手。老方扑过去,双手握住冰凉的把手,用尽吃奶的力气顺时针猛拧!
“嘎吱——咔!咔!咔!”
内部机括发出艰涩的咬合声。每转动一格,下方传来的撞击声就沉闷一分。转了整整三圈,把手终于拧到了底,锁死机构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彻底卡住。
盖子下方的撞击声和嘶吼并未完全停止,但变得沉闷遥远,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厚重的金属盖和锁定机构,暂时阻挡了追兵。
安全了……暂时。
老方和老潇瘫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如同两条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却又痛苦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灌入火烧火燎的喉咙和肺部,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宇宙尘埃的气息,并不好受,但至少**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污染甜腥**。
疲惫如同万吨海水,瞬间淹没了每一寸肌肉和神经。老方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首先感受到的是**风**。强劲、冰冷、毫无规律的气流在周围呼啸,卷起细小的金属碎屑和尘埃,打在脸上生疼。风声掩盖了许多细微声响,但也带来了空旷感。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露天平台**。平台似乎是船体上层结构的一部分,地面是厚重的铆接钢板,布满深褐色的锈蚀和厚厚的灰尘。平台边缘有低矮的护栏,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扭曲。放眼望去,平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设备——巨大的、布满破洞的通风管道、锈死的起重机械臂基座、倾倒的燃料罐(空的)、以及一堆堆无法辨认的金属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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