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维诊所那熟悉的混杂气味，此刻竟让五人生出一丝诡异的“回家”感。至少，这里暂时安全，而且有个虽然脾气古怪但至少明码标价、暂时还算靠谱的“熟人”。
看到五人（少了两个）带着一身硝烟味和车顶几道新鲜的、一看就是利刃划开的口子回来，老维那只红色义眼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想骂人，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指了指角落一张油腻腻的长椅：“坐。车停后巷了？等着。”
他没问空和派蒙去哪了，也没问任务详情。在夜之城，不该问的别问，是保命的基本常识之一。
老潇将那个加密支付芯片扔给老维。老维接住，插入自己手腕的接口，片刻后点点头：“债清了。车顶那伤……是螳螂刀？军用科技‘幽灵行者’系列的改装款？你们惹上什么人了？” 他虽然不问过程，但对伤痕和武器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老方含糊地回答，“能修吗？”
“能，得加钱。”老维毫不客气，“车顶钣金、补漆、检查悬挂和传动（刚才飙车估计有损伤），加上之前欠的破解费和定金折算……再给三百欧，包工包料，明天下午来取。”
三百欧，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报酬立刻缩水一大半。但一辆可靠的车在夜之城是必需品。
“行。”老潇点头，“另外，我们需要一个更长期的落脚点，不用太好，安全，隐蔽，能联网，最好在沃森区。”
老维摸了把络腮胡，那只义眼又扫描了他们一遍：“沃森区……北橡区你们住不起，小唐人街鱼龙混杂但相对安全点。我认识个房东，有间阁楼出租，在‘来生’酒吧后头那栋旧楼里。地方不大，有点吵（离酒吧近），但结构结实，有个独立逃生梯，网络我可以通过‘特殊渠道’给你们拉一条相对干净的线。月租……看你们刚开张，算你们八百欧一个月，押一付一。”
八百欧！五个人挤阁楼！但考虑到夜之城的物价和“相对安全”、“独立逃生”、“干净网络”这些关键词，这价格似乎也不算太离谱，甚至可能还是老维给了点“友情价”。
“先租一个月。”老潇拍板。他们现在还剩一百欧左右现金，加上这次任务剩下的一点零头，勉强够付押金和首月租金，但接下来就必须立刻找到新的收入来源。
老维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窘迫，一边在终端上操作着什么，一边状似随意地说：“‘来生’后头那地方，消息灵通。酒吧里每晚都有各种委托贴出来，从找猫到杀人，什么价码都有。罗格（‘来生’的女王）的规矩，在她地盘接活，她抽一成，但保证交易双方的基本‘诚信’。当然，出了酒吧门死活自负。” 他顿了顿，“你们身手看起来还凑合，脑子也不算太笨（虽然惹麻烦的本事一流），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点像样的活儿。比给我这种老头子跑腿送货挣得多。”
这是在给他们指路。‘来生’酒吧，夜之城最着名、也是最大的佣兵和中间人聚集地。
“谢了，老维。”老潇认真道。
老维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不想你们死太快，坏了我修车的名声。阁楼钥匙和地址发你们了（传到老高平板上）。车明天来取。现在，要么留下帮忙打扫卫生抵点零工钱，要么滚蛋别挡着我做生意。”
五人当然选择帮忙打扫（现在每一分钱都珍贵）。清理零件、擦拭设备、整理杂乱的线缆……枯燥的体力活反而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期间，老维偶尔会丢过来一两句关于夜之城各个区域特点、主要帮派（漩涡帮、虎爪帮、瓦伦蒂诺帮、六街帮、清道夫等等）、需要注意的公司（尤其是荒坂和军用科技）以及一些基础的街头生存技巧（比如如何识别NCPD的便衣、如何避免被赛博精神病盯上、哪些地方的义体医生比较黑心等等）。
这些信息看似零碎，却无比宝贵。五人默默记下。
傍晚时分，诊所打扫得差不多了。老维丢给他们几个合成能量棒当“工资”，挥挥手赶人。
拿着阁楼地址和钥匙，五人再次踏入沃森区的夜色中。这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来生’酒吧后的旧楼阁楼。
阁楼比想象中还要小一些，大约三十平米，斜屋顶，低矮处需要弯腰。家具只有几张简陋的折叠床、一张破桌子、几把椅子，以及角落里一个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和一个小炉灶。唯一的窗户对着‘来生’酒吧的后墙，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低沉音乐和喧闹声。但正如老维所说，有一个独立的、通往隔壁屋顶的锈蚀铁梯，算是紧急出口。
“条件艰苦，但比货轮和桥洞强。”老潇环顾四周，“先安顿下来。”
五人迅速分配了床铺（老潇和老方靠门，老高和老赵靠窗，老于睡中间），将仅有的物资整理好。老高立刻开始折腾网络——老维说的“特殊渠道”果然有效，虽然速度不算快，但至少能绕过大部分公司监控和垃圾广告，接入夜之城相对底层的“街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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