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过的“河马”运输艇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鲨鱼，贴着海面在浓雾与夜色的掩护下潜行。老方坐在驾驶舱后面的指挥席，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声纳、雷达和被动传感器数据。外面是北海典型的恶劣天气：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浪高超过两米，风裹着冰冷的海水抽打着舷窗。
“神特么，这鬼天气。”老潇盯着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天气预报说局部小到中雨，这他妈叫‘小到中雨’？跟拿脸盆往下倒似的！”
“正好。”老赵检查着突击步枪的防水性能，“盟军的巡逻机和雷达在这种天气下也得抓瞎。只要我们不撞上潜艇或者水雷……”
“啊？水雷？！”老于本来在整理医疗包，闻言手一抖，一支肾上腺素差点掉地上。
“没跟你闹。”老方头也不回，“这片海域理论上没有雷区，但谁知道盟军会不会临时布雷。老高，被动声纳有异常吗？”
老高戴着耳机，专注地分析着声音信号：“目前只有背景海洋噪音、几条鲸鱼（疑似）的叫声，还有我们自己的螺旋桨声……我直接分析得脑仁儿疼。不过没听到水雷锚链的典型哗啦声或者主动声纳的ping。”
“那就好。”老方稍微放松了一点，“保持航向，速度降到五节。距离第一导航点还有十分钟。”
运输艇内部充满了压抑的紧张感。除了引擎和水流声，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队员们调整装备的细碎声响。突击队算上老方五人，还有六名精挑细选的苏联特种兵，总共十一人。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驶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目标之一。
“我说……”一个年轻的苏联侦察兵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咱们这船，真能飞起来？我看它跟普通的‘河马’没啥两样啊。”
“闭嘴，列兵。”老兵呵斥，“执行命令。”
老高听到了，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混合着专业和抽象的语气说：“年轻人，要相信科学。磁悬浮缓冲抵消了大部分波浪起伏，矢量喷口在需要的时候能提供短暂的、跟他妈窜天猴似的升力。这辈子有了这次体验，够你吹到下辈子。”
“六百六十六。”老赵在旁边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吐槽。
十分钟后，运输艇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被巨大礁石环绕的隐蔽小海湾。这里是计划中的第一个换乘/渗透点。他们将在这里放下充气橡皮艇，进行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险的水面潜行。
“检查装备，准备换乘。”老方下令。
队员们快速而有序地行动。老于再次确认了每个人的急救包和抗辐射药剂佩戴情况。老赵和老潇则最后一次核对渗透路线图和谭雅提供的“信标发生器”——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金属盒子。老方亲自将它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便携扫描仪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追踪或爆炸物。
“看起来‘干净’。”老方将它递给老赵，“进入C区后，按约定开启。”
“明白。”
十一人分乘两艘黑色橡皮艇，关闭引擎，只用船桨，沿着礁石阴影缓缓划向棱镜群岛的主岛。浓雾和黑夜是最好的掩护，但也让方向判断变得困难。老赵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记忆，结合便携GPS（信号经过伪装和跳频），精确地引导着队伍。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而持续的轰鸣。冰冷的雾气凝结在每个人的防毒面具镜片上，又被迅速擦去。除了划水声和风声，周围死寂一片，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悸——谁也不知道，在那片浓雾后面，是不是正有枪口或探测器对准了他们。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艰难划行，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登陆点——一处陡峭的、布满了湿滑海藻的岩壁下方。按照谭雅提供的情报和他们的分析，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岩壁上方有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可以通往岛内。
“固定绳索，上。”老方打了个手势。
老赵第一个上，动作敏捷如猿猴。他利用岩缝和凸起，快速攀爬了十几米，找到那个被杂草半掩的管道口，固定好绳索垂下来。其他人依次跟上。
管道内部狭窄、潮湿、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霉味。他们只能弯腰前行，脚步声在金属管道内发出沉闷的回响。老方打头，手持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夜视仪打开，绿色视野中只有前方无尽的黑暗和管道壁上滴滴答答的水渍。
“这地方……跟特么下水道似的。”老潇低声抱怨。
“闭嘴，保持安静。”老方制止他。
又前行了大约两百米，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根据地图，他们即将抵达C区边缘——一片由仓库和维修车间组成的半开放区域，也是自动哨戒炮塔的覆盖范围。
“前方出口，警戒。”老方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外面是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和机械零件的院落，几盏昏黄的安全灯在浓雾中投下模糊的光晕。更远处，能隐约看到高耸的天气控制仪主塔的轮廓，如同一根刺入夜空的巨型金属针。主塔周围，蓝色的能量电弧偶尔闪烁，显示它正处于某种低功率运行或测试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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