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耀城的那天早上，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下来。
陆北辰站在空港的候船大厅里，身边放着个不大的行李箱。林枫和苏小妍站在他旁边，两人也都只带了必需品。按照计划，他们会乘坐上午九点的悬浮列车前往龙城，车程十二个小时，傍晚到达。
秦卫东来送他们。老头今天穿了件相对干净的外套，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他把一个黑色手提箱塞给陆北辰，压低了声音说：“里面有三套便携式能量护盾，触发式启动，能挡一次重型能量武器的直射。还有六枚烟雾弹，两枚闪光弹，一瓶高效止血喷雾。另外，我给你的那把改装过的能量手枪，带了吗？”
“带了。”陆北辰拍拍腰间。衣服下面有个特制的枪套，里面是把巴掌大的小手枪，外观看起来像普通工具，但威力足以打穿轻型机甲的外装甲。
“子弹呢？”
“二十发。”
“省着点用。”秦卫东说，“到了龙城，想弄到这种特制弹药就难了。”
广播响了，提示前往龙城的列车开始登车。秦卫东拍了拍三个人的肩膀，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悬浮列车是双层的，车身漆成银灰色，侧面有星耀城和龙城的标志。他们的座位在第二节车厢的中段，靠窗。放好行李坐下后，林枫看着窗外说：“上一次坐这趟车还是去比赛的时候。”
“这次不一样。”苏小妍系好安全带，“上次是去比赛，这次是去查真相。”
列车缓缓启动，先是平稳地滑出站台，然后加速。窗外的建筑开始向后飞退，很快城市边缘的防护墙出现在视野里，接着是墙外荒凉的废土。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能看到远处有闪电亮一下。
车程很长，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或者看平板电脑上的节目。陆北辰也闭上眼睛，但没睡。他在脑子里过秦卫东教他的那些东西：能量护盾怎么启动最快，烟雾弹拉开后几秒起效，遇到突然袭击时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中午的时候，乘务员推着小车来卖午餐。林枫买了三份盒饭，打开一看，是合成肉排配营养糊，卖相不怎么样，但热量足够。三人默默吃着，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陆北辰突然感觉不对劲。
不是看到什么，是感觉到什么。那种精神力被触动的感觉，像有人用很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的意识。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车厢连接处的方向。
“怎么了？”苏小妍问。
“有人。”陆北辰压低声音，“在盯着我们。”
林枫立刻放下饭盒，手不动声色地移到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能量匕首，刀身可以伸缩，平时看起来像根金属笔。
陆北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明显了，来自两个方向：一个在车厢前部，一个在后部。两个人，精神波动都很平稳，是受过训练的那种平稳，不像普通乘客。
“两个。”他睁开眼，“前边一个，后边一个。应该是职业的。”
“陆家激进派的人？”林枫问。
“可能。”陆北辰说，“但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
列车此时正行驶在一片开阔地带，两边是连绵的丘陵，长着些低矮的灌木。距离下一个停靠站还有两个小时。如果对方要动手，这段路是最合适的——前后都没有人烟，杀了人把尸体往车外一扔，几天都不会被发现。
苏小妍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假装补妆，实际上用镜子观察身后的情况。“后面第三排，靠过道座位，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平头，左手戴着手表，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
陆北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确实如苏小妍所说，那人的坐姿很端正，不像普通乘客那样随意。而且他的右手一直没拿出来过，口袋里应该藏着东西。
“前面呢？”林枫问。
“看不到。”苏小妍说，“被座椅挡住了。”
陆北辰想了想，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我陪你。”林枫也要起来。
“不用。”陆北辰按住他，“一个人去不显眼。你们在这儿等着，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就按计划B。”
计划B是秦卫东教的：如果走散或者被抓，就在最近的停靠站下车，然后联系他安排的人。
陆北辰朝车厢前部走去。经过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时，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跟着自己移动了一秒，然后又移开了。很专业，没有一直盯着。
洗手间在车厢连接处旁边。陆北辰走进去，关上门，但没有锁。他打开水龙头，让水流着，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改装手枪，检查了一下能量槽——满的。
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接着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个灰夹克男人，是另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穿着乘务员的制服，但胸牌是歪的。他手里拿着个小巧的喷雾器，看到陆北辰手里的枪时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立刻抬起喷雾器。
陆北辰更快。他侧身躲开喷雾可能喷出的方向，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腿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喷雾器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陆北辰接住喷雾器，另一只手的枪口已经顶在对方额头。
“谁派你来的？”他问。
那人咬紧牙关，不说话。但陆北辰能感觉到他的精神波动出现了剧烈的起伏，那是恐惧和决绝混在一起的感觉。
“不说也行。”陆北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装置，按在对方脖子上。那是秦卫东给的神经干扰器，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但保持清醒。
装置启动的瞬间，那人身体一僵，然后软倒在地，只有眼睛还能动，死死盯着陆北辰。
陆北辰在他身上搜了搜。
找到一张伪造的乘务员证件，一把锋利的陶瓷匕首，还有个小巧的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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