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险,也比明知是陷阱还往里钻强。”
殷郊打断他,已经转身,
“走!”
三人悄然退下高坡,准备转向东侧那片被称为“鬼见愁”的险峻群山。然而,刚走出没几步,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在前方草丛中无声潜行的黑狼忽然停住,浑身毛发如钢针般根根竖起,对着右侧一片看似平静的茂密灌木丛,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低吼。
“有埋伏!”
卫甲反应极快,几乎在黑狼示警的同时,一个侧滚翻到一块山石后,张弓搭箭,箭镞直指那片灌木丛!
张魁也瞬间矮身,短戟横在胸前,将殷郊护在身后。
林中,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
“啧啧,殷郊师弟,好灵的畜生,好快的反应。既然都到门口了,何必急着转身走呢?岂不辜负了我等在此恭候多时的一片‘苦心’?”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茂密的灌木丛后“飘”然而出,落地无声。当先一人,年约三旬,面皮白净,三绺长髯,头戴一顶精致的鱼尾冠,身穿一尘不染的杏黄道袍,手持一柄银丝拂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清冷如冰,正是玉虚宫三代弟子中颇有名气的“清虚道人”。
殷郊瞳孔微缩。清虚此人他认识,乃是太乙真人一脉的徒孙,算起来是他师侄辈。此人修为在玉虚三代中不算顶尖,但心思缜密,尤其精通阵法符箓与机关算计,难缠得很。没想到西岐动作这么快,竟然能精准预判到他们可能绕行的路线,并在此设伏!
清虚身后跟着两人,一胖一瘦,皆是道童打扮。胖道童圆脸大耳,手持一对碗口大小的浑铜锤,锤头隐现符文;瘦道童面黄肌瘦,腰挂一个油光发亮的红漆葫芦,眼神飘忽,透着股邪气。
“清虚,师侄。”
殷郊抱拳,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知在此荒山野岭拦路,有何见教?”
他刻意点了辈分,既是提醒对方身份,也隐含一丝疏离。
清虚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那点疏离,拂尘轻甩,搭在臂弯:
“奉掌教师祖与姜师叔祖法旨,巡查四方,擒拿叛逆,肃清玉虚门户。”
他目光落在殷郊身上,带着审视,
“殷郊师叔,你身为广成子师祖亲传,本该顺天应人,助周伐纣,完此杀劫,积修功德。奈何误入歧途,与匪类为伍,更欲逆天而行,前往朝歌那等绝地。师侄奉劝一句,莫要一错再错,随我回西岐大营,向姜师叔祖陈明原委,或可酌情从轻发落。”
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也算客气,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和“擒拿叛逆”的定性,却如冰冷的针,刺入殷郊心中。曾几何时,他也是玉虚宫中备受瞩目的三代首徒,广成子座下骄傲的弟子,如今却成了需要被“擒拿”的“叛逆”。
“若我说‘不’呢?”
殷郊抬眼,暗金色的瞳孔直视清虚。
清虚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眼底寒光乍现:
“那便只好,得罪了。请师叔‘回去’!”
“请”字出口的瞬间,他手中拂尘看似随意地向地面一挥!
“嗡——!”
以殷郊三人一狼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勾连,瞬息间便构成一个繁复玄奥的圆形困阵!阵光亮起的同时,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泥沼,不仅行动受阻,连体内法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玄光缚灵阵!”
殷郊心中一惊,认出这是玉虚宫一门颇有名气的困敌阵法,没想到清虚施展得如此迅捷,显然是早有准备,且在此地预先埋设了阵基!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胖道童怒吼一声,双足踏地,浑身肥肉乱颤,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手中那对浑铜锤重重互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铛”一声巨响!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地面随之剧烈震动,土石崩裂飞溅,进一步干扰殷郊三人的身形平衡!
而那瘦道童动作更快,早已拔开腰间红葫芦的木塞,口中念念有词,对着殷郊方向猛地一吹!一股腥臭刺鼻、颜色漆黑如墨的浓烟从葫芦口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烟蟒,张开无声的大口,噬向殷郊面门!那黑烟显然带有剧毒和腐蚀性,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连岩石表面都留下焦痕!
清虚的困阵限制行动,胖道童的震地干扰平衡,瘦道童的毒烟直取要害!三人配合默契无间,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将殷郊三人置于绝险之地!显然,他们得到的命令并非生擒,而是,格杀勿论!
“保护殿下!”
张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竟不顾阵法束缚,强行催动气血,短戟上泛起一层赤红光芒,悍然横扫,劈向距离最近、正在发光的几道阵法符文!试图以蛮力破开一丝缺口!
卫甲动作更快,在瘦道童拔开葫芦塞的瞬间,他手中硬弓已然连响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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