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只是消耗过度,有些脱力。”
殷郊摆摆手,示意自己站稳,但眉宇间的疲惫却难以掩饰。他望着一片狼藉的山寨,看着那些相互搀扶、包扎伤口的弟兄,看着远处山林间西岐军溃逃扬起的尘土,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伤亡,加固防御。”
殷郊连续下令,声音依旧平稳,
“西岐虽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王成虎此番惨败,姜子牙乃至整个西岐,都不会容忍。更大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众人闻言,刚刚升起的喜悦又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马善忧心忡忡。
殷郊沉默良久,望向北方。天际尽头,层峦叠嶂之后,是那片孕育了殷商六百年、如今却深陷战火与疯狂的土地——朝歌。
“我需要去朝歌。”
他缓缓道,声音低沉却坚定,
“在我还能维持这份力量,在我,时间还算充裕的时候,去那里,了结一切。”
金葵心中一震:
“殿下要亲赴朝歌?此时朝歌已是天下兵锋所指,围城甚急,内有,内有纣王失道,外有诸侯联军,此去无异于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
殷郊眼中暗金色光芒流转,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有些事,必须面对;有些人,必须拯救。若连试都不试,我余生难安,道心亦永蒙尘埃。”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温良、马善、金葵、张魁、卫甲、钱豹、韩勾,以及周围所有伤痕累累却目光灼灼望着他的弟兄。
“山寨,就拜托诸位了。”
殷郊深深一揖,
“此番我会轻装简从,只带少数精锐,星夜兼程,速去速回。我走之后,你们务必紧守门户,依托地势,深藏妇孺,储粮备械。若西岐大军再来,能守则守,若势不可为……”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
“便,降了吧。交出部分无关紧要之物,或可换取生机。鹰愁涧可以没有殷郊,但不能没有这些生死与共的弟兄。”
“殿下!”
众人齐声悲呼,温良更是虎目通红,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
殷郊抬手止住他的话,摇了摇头,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苍凉:
“我意已决。金督造,山寨防务、机关布置,你最精通,交由你全权主持。温当家、马当家,弟兄们的安抚、营寨的重建、物资的调配,劳烦二位。张魁、卫甲,你们挑选二十名忠诚可靠的卫士,随我同行。钱豹、韩勾,你们伤重,留下协助守寨。”
他条理清晰,分派妥当,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众人知他决心已定,且眼下形势确实危急,朝歌之事更是牵扯殿下毕生心结,劝阻无用。金葵深深看了殷郊一眼,看到他眼底那抹即使暗金色光芒也掩盖不住的疲惫与深藏的悲怆,最终只是重重抱拳,沉声道:
“殿下保重!金某必竭尽全力,守好鹰愁涧,静候殿下归来!”
温良、马善等人也纷纷抱拳,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殿下保重!”
殷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鹰喙崖方向。他需要稍作调息,也要去与那洞穴中的小白兽告别。张魁、卫甲则立刻着手挑选随行精锐。
夕阳西下,如血残阳将鹰愁涧的断壁残垣、斑驳血迹映照得一片凄艳。欢呼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收敛遗体、救治伤员的忙碌与沉重。胜利的代价,太过惨烈。
而殷郊的朝歌之行,便在这血色夕阳中,拉开了序幕。前方是烽火连天、危如累卵的孤城,是已然疯魔、众叛亲离的父亲,是封神大战最终的血色漩涡。
他身负三头六臂法相,拥有撼动地脉之能,看似强大无匹。但这力量如烈火烹油,璀璨却难以持久,更在悄然燃烧着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光阴。
此去,是挽狂澜于既倒,是螳臂当车,是飞蛾扑火,亦是他身为殷商太子、身为人之子,必须践行的道与义。
成?败?生?死?
乱世洪流,天命如刀。个人的勇武与决心,在这席卷天地的大势面前,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无人知晓。
唯有前路,漫漫。烽烟尽处,或许是解脱,或许是沉沦,又或许,是超越凡俗想象的、另一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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