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卫甲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们要弄清的,是这涧内到底被西岐埋了多少颗钉子,他们如何联络,如何运作。唯有将其网络连根拔起,方能真正安宁。而这一切,或许都要着落在这个孩子身上。”
“属下明白!”
卫甲抱拳,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执行任务的冷酷,
“定不负大人所托。”
“去吧。一切如常,勿露痕迹。”
金葵挥挥手,重新拿起铁锤,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再次响起,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
当日下午,新的哨位安排就传达下来。井娃被叫到聚义厅前,由马善亲自交代。温良大马金刀地坐在一旁,独眼扫过井娃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他并未多言,全权交给了二弟。
马善面色和煦,语气温和:
“井娃,近日涧内多事,入口关隘乃我鹰愁涧咽喉,至关重要。卫甲身手虽好,但需时刻警惕外界,涧内若有急事,需人往来通传。你近日送饭勤勉,人也机灵,故与大当家、三当家商议,调你至入口哨所,协助卫甲,专职联络传递之事。你可愿意?”
井娃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马善笑了笑,继续道:
“此乃重任,亦是信任。调你过去,一则方便通传,二则哨所毕竟比窝棚干燥暖和些,你也好多些歇息。以后若无必要,便不必日日往炊事区跑了,饭食会有人送去。你只需听从卫甲吩咐,看好那条上下山的绳子,便是大功一件。”
他的话语充满了关怀与体恤,听起来合情合理。
井娃依旧低着头。
站在马善身后的卫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井娃在听到“不必日日往炊事区跑”和“看好那条上下山的绳子”时,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新的岗位就此定下。井娃那点可怜的行李——一套破旧的铺盖和几件杂物,被搬到了入口哨所。他变得更加沉默,几乎像个影子,除了听从卫甲的指令做些杂事,大部分时间就蜷在哨所的角落里,看着下方那条孤寂的山道,或者望着涧内忙碌的景象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甲对他的看管看似松散,实则严密无比。每一次他因“内急”需要离开哨所稍远片刻,卫甲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扫过,并且会在他返回后,以巡查为名,不动声色地检查他可能经过的区域,尤其是那根垂下的绳索和隘口附近的地面。然而,接连数日,风平浪静。井娃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那串通往山外的脚印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卫甲和金葵等人更加确信,一定有哪里不对。
几日后,聚义厅内,三位当家再次密议。
“毫无动静?”
温良皱着眉头,手指敲着桌面,
“莫非那小子真就是半夜拉泡屎,被卫甲吓破了胆?还是说,李二牛确实就他娘的是个独狼?”
马善缓缓摇头,眼神深邃:
“大哥,我始终觉得,李二牛之事,太过顺理成章。他招供得痛快,却也恰好断在了最关键处——上线联络方式,他只说了树洞标记,而之后便再无消息。这本身就很可疑。仿佛,仿佛有人故意让我们抓到李二牛,并且只让我们知道李二牛这一条线。”
金葵沉声道:
“二哥的意思是,李二牛可能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弃子?或者,他隐瞒了更重要的信息,比如,他还有同伙,而他的招供,是为了保护那个同伙继续潜伏?”
“极有可能!”
马善目光锐利起来,“爆破、纵火,时机拿捏精准,行动干净利落,若非三弟心细,几乎就被当成意外,这不像是一个仓促行事的独狼能完全做到的。即便李二牛是主谋,涧内也极有可能存在帮他望风、制造机会、甚至提供便利之人!”
温良的独眼瞪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再把李二牛那厮提出来,老子亲自拷问!不信敲不开他的嘴!”
“没用的,大哥。”
马善冷静地分析,
“李二牛的家眷捏在西岐手里,他绝不会再轻易吐出可能危及家人的同伙信息。严刑拷打,最多得到一具尸体,反而会让他背后的同伙更加警惕。”
“那该如何?”
温良烦躁地问。
马善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
“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用西岐自己的法子。”
“哦?”
金葵看向他。
“李二牛不是交代了指令传递的方式吗?双蛇标记,树洞取令。”
马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那诡秘的蛇形图案,
“既然他的上线蛰伏了,那我们就,帮他‘活动’起来。”
温良和金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仿造指令?”
金葵眉头微挑。
“正是!”
马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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