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中,那属于战士的锐利,混合了一丝奇异的、近乎顿悟的明悟。
“……声音。”她突然低声说。
“什么?”旁边的队员没听清。
“这座城市,没有声音。不是指物理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声音’。”苏婉快速说道,语速因激动而加快,“墨菲斯的‘归墟’,是终极的‘静默’,是万物的‘终结’。这座城市是他力量的延伸,是‘终结’的雏形。所以这里排斥一切‘活动’,一切‘变化’,一切……‘声响’。”
她看向手中黯淡的“寂静奏鸣曲”:“我的能力,是‘静默’规则,是让事物‘静止’。但在这里,在这个以‘终结的静默’为基调的地方,我的‘静默’,反而成了……一种不和谐的‘杂音’,一种对既定‘静默’的干扰和……破坏。”
她抬起枪,没有对准任何守卫,而是对准了巷道一侧那不断“蠕动”、向内挤压的墙壁。
“林烨,阿哲,帮我!”她喊道,“用你们所有的力量,感知这片墙壁内部,规则流动最‘顺畅’、最‘稳定’的那个‘点’,那个连接着更大网络、维持这片区域‘静默’基调的‘节点’!”
林烨和阿哲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林烨强忍剧痛,将“编织图谱”的感知聚焦到那片墙壁,在无数混乱、粘稠、代表“终结”与“凝固”的规则乱流中,艰难地寻找那个相对“有序”的“点”。阿哲则将那个拼凑的探测器功率开到最大,屏幕疯狂闪烁,试图锁定规则信号的汇聚源头。
“那里!”林烨和阿哲几乎同时指向墙壁上一个看似普通、但仔细看其“蠕动”节奏有细微规律的凸起。
苏婉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属于“寂静”规则的力量,以及刚刚恢复的一丝精神力,全部注入枪中!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扩散,而是极度凝练,仿佛在枪口形成了一点凝固的、绝对的“静默”核心。
她没有开枪射出光束。而是握着枪,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刻刀,对着林烨和阿哲指出的那个“点”,在虚空中,缓慢而艰难地,划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仿佛在撕裂什么的、逆向的符号。
那不是攻击,而是……“逆向静默”,或者说,“静默的逆转”,是“在绝对的静默中,强行刻下一道代表‘非静默’的伤痕”。
嗡——!!!
以苏婉枪尖划过的轨迹为中心,那面墙壁内部,传来一阵低沉、扭曲、仿佛玻璃被巨力缓慢碾碎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墙壁“蠕动”的动作骤然停止!表面银灰色的物质开始剧烈翻腾、沸腾,颜色迅速黯淡、失去光泽,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大块大块地崩解、剥落!
崩解并非物理毁灭,而是一种规则的“溃散”。墙壁内部,露出了后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复杂到极点的规则回路和能量管道!
这些回路和管道正在疯狂闪烁、紊乱,显然苏婉这一击,破坏了这个区域“静默”规则的稳定节点!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个节点的破坏,这条巷道两侧墙壁向内挤压的趋势停止了,前方和后方的银灰色守卫,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混乱,甚至有些守卫身体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消散,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控制。
“有效!”信天翁精神一振,“苏婉,还能再来吗?”
苏婉踉跄一步,用枪撑住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鲜血,显然刚才那一击对她负担极大。“需要时间……恢复……而且,必须找到关键的、连接整个城市网络的主节点……或者,靠近中心,直接干扰源头……”
就在这时,阿哲突然盯着手中探测器的屏幕,瞪大了眼睛:“等等!有东西在接近!不是守卫!规则特征……很古怪!强度……非常高!速度极快!从……从上面来了!”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巷道上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不断扩大的、七彩的“裂痕”。裂痕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那身影大约三米高,人形,但比例极其不协调,四肢细长,躯干粗壮。它是由纯粹的、流动的、不断变幻的七彩光芒组成,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和数据流。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倒映着所有人惊骇的脸。
它没有散发出守卫那种冰冷的、无差别的恶意,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带着审视和玩味的“意志”。
它仅仅是存在,就使得周围紊乱的规则乱流平息下来,那些银灰色的守卫如同接到命令般,停止了动作,缓缓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地。
七彩人形“站”在被苏婉破坏的、露出内部回路的墙壁前,那黑暗的漩涡“面庞”缓缓转向苏婉,然后又转向林烨,最后扫过所有人。
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不再是之前墨菲斯那冰冷的、非人的宣告,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人性化”的……好奇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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