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与墙体严丝合缝的金属门,从中间裂开一条垂直的细缝,然后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内部空间。一股陈腐的、带着金属和机油味的干燥空气涌出,吹在三人脸上。
门内一片漆黑。阿哲举起定位仪,屏幕光扫进去,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地面是同样的金属材质,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静止,没有活物的气息。
林烨率先踏入。脚下传来金属的触感,脚步声在空旷的内部回荡。阿哲搀着伊万跟进。三人进入后,身后的金属门无声地合拢,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定位仪的冷光照亮前方。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长约二十米,宽约十米,高约五米,像是一个大厅。大厅两侧排列着一些低矮的、同样覆盖着灰尘的操作台和不知用途的金属设备,大多已经锈蚀损坏。大厅尽头,有一扇关闭的、较小的内门。大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方柱形的基座,基座顶端,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缓慢自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立体几何模型——那是由无数细密的、发光的线条构成的、不断变化的多面体结构,线条交错,节点闪烁,如同一个微缩的、动态的星图或某种极其复杂的机械图纸。
“全息投影仪?还在工作?”阿哲惊讶地走近基座,定位仪对准模型扫描。屏幕疯狂滚动数据,发出嘀嘀的警报。“规则读数……异常稳定。能量来源不明。模型结构……无法解析,层级太高。但这东西……在运行。至少运行了几千年。”
林烨的目光扫过大厅。除了中央的基座和投影,大厅里只有尘埃和寂静。左侧墙壁有一排壁柜,柜门半开,里面是空的。右侧靠墙有一张金属长桌,桌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无法辨认的碎片,像是某种仪器残骸。地上有几处暗色的、干涸的痕迹,形状不规则,像是泼洒的液体,但早已凝固。
“检查柜子,桌子。找找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药品,食物,水,或者……工具。”林烨对阿哲说,自己则走向大厅尽头那扇内门。内门是普通的金属滑门,没有徽记,旁边墙壁上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同样被钙化覆盖。
他尝试将左手按上去。掌心印记再次传来微弱灼热,内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小的房间。
房间大约十平米,像是一个简陋的休息室或储藏间。靠墙有一张金属板床,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床边有一个矮柜。房间另一侧,是一个工作台,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零件。工作台后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长方形的、类似屏幕的黑色面板,屏幕是熄灭的。
林烨走进房间。灰尘在脚步下扬起。他先走到床边,用右手拂开床上的积灰,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板。没有尸体,没有遗物。他转向矮柜,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工作台吸引了他的注意。台上散落的工具,大部分已经锈蚀成无法辨认的金属块,但有两样东西,在定位仪的光线下,反射出不同于锈迹的光泽。
一件,是一个长约三十公分、手腕粗细的圆柱形金属筒,一端是复杂的、多棱面的接口,另一端是光滑的握柄。筒身布满精细的刻痕,大部分被锈蚀覆盖,但握柄处相对完好,隐约可见一个与门外徽记类似的、小一号的圆规与直角尺交叉图案。筒身侧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将其断成两截,裂缝边缘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电弧状蓝光。
另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暗金色板状物。板子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般的银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它被随意地放在工作台角落,压在几块锈铁下面。
林烨拿起金属筒。入手沉重冰冷。筒身的裂痕处,那些闪烁的电弧蓝光触碰到他的手指,传来细微的、酥麻的规则波动。这波动……与“因果钳”有些相似,但更……直接,更“粗暴”,带着一种强烈的、强行“焊接”和“固定”的意味。
“现实焊枪……”他低声念出脑海中自动浮现的名字。是“度量之民”的另一种工具,用于强行修补、焊接规则裂缝的工具,暴力,直接,对使用者负荷极大,且对规则结构本身有潜在损伤。是最后手段。
他又拿起那块暗金色的板子。板子很轻,触感温润,像某种生物材质。指尖触碰的瞬间,板子内部银色的纹路流动加速,投射出几行纤细的、银白色的、不断变化的立体文字和图形,悬浮在板子上方几厘米处。文字是陌生的符号,但图形……林烨能看懂一部分。那是关于“规则”的“编织”基础图示——如何感知规则“线”,如何捕捉规则“节点”,如何将它们“编织”成更稳定的结构,如何修复局部的“破损”……
“规则编织……基础教程?”林烨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东西的价值,远超那把破损的“现实焊枪”。这是“度量之民”的核心技艺之一,是“修缮”理念的高级应用,是他在南极观测站只接触到皮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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