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京城,福安郡主府地窖内,灯火通明,一片热火朝天。
季墨铺就的蓝图正一笔笔化为现实。新设的罐头厂,就建在福安郡主府那宽敞的地窖里,此刻正全速运转。空间里的灵果在六宝的精心照料下,成熟一批便采摘码放一批,如今已堆叠成一座小山。
季墨熟门熟路地将灵果调出,忠心的冬月立刻接手,与闻讯赶来的季兰、莫言合力,迅速按品种分拣,送入地窖新建的库房码放整齐,在由高老大等人运送到蒸煮工坊里
季东、季南已是熟手,莫言带来的新设备虽有些陌生,但在季墨的调配下,众人很快找准节奏:莫言、季东、季南,加上高家兄弟,组成一组,负责清洗、蒸煮;季兰则带着季紫、季红、大翠以及大姑、大姨,组成另一组带上工坊女工,专注装瓶。福运竹林边新建的玻璃厂已成功产出罐头瓶,虽有些许瑕疵、透明度不足,却丝毫不影响使用。
“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季墨盘算着,“罐头成品还需些时日,初十定要在京城各联盟商铺亮相。”除了预留作礼品送往皇室及达官贵人处,以及部分预定的,季墨还特意留出一批,准备让商队带着,去往大商各地推广。
大翠巧手编制的精美竹匾也派上了大用场。
品相最佳的灵果被分门别类,组合成赏心悦目的果篮。莫言用留影石机拍下的图片,由瑞王妙手绘成彩色画样,将随商队一同分发,成为最直观的“广告”。
锦绣季府与郡主府比邻而居,中间院墙悄然开了一道月亮门。外人瞧不出端倪,内里却早已是一家人的天地。
“唐叔,”季墨扬声吩咐,“派个人去迎一迎,估摸着祖父今日该到了。”转头又想起,“冬月,桃花的新衣裙可备好了?她们也该回来过年了。”
“郡主放心,”冬月手下不停,笑着应道,“早放在桃花衣柜里了。那件绣满桃花的襦裙,保管叫她爱不释手!”
“哦?那你那套月下飘雪,可还满意?”季墨促狭地眨眨眼。
“噗嗤!”旁边的茶花忍不住接话,“郡主您可别提了!冬月姐昨儿个试穿了一下,愣是舍不得脱,困得眼皮打架也硬撑着坐了一宿,生怕压出褶子来!”
“哈哈哈!”地窖温室的工坊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茶花!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冬月羞恼地反击,众人笑闹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吴氏和蓝氏两位夫人相携走来,看着忙碌景象,吴氏开口道:“墨儿,我和你大伯娘也来搭把手吧?”
正提着茶点进来的净姑娘见状,连忙上前劝道:“两位夫人快请回吧!这边人手足够,三班轮值,上面蒸煮、地窖装瓶,有条不紊。今晚定能全部完工。我们几个管事也都在帮忙呢。”
“是啊,娘,”季兰也抬起头,语气沉稳,“您和大伯娘还是回去仔细瞧瞧文弘哥儿的婚房布置和回礼单子,那才是顶顶要紧的,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跟在季墨身边历练,又经了与莫言的情事,季兰已褪去青涩,显出掌家理事的雏形。
“哎呦喂!”吴氏被女儿这有模有样的架势逗乐,伸手点了点季兰的鼻尖,“瞧瞧我们兰儿,跟着你长姐,出息了!好好好,我们这就回去!”季兰被母亲一夸,脸颊瞬间飞红。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动静。唐叔快步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郡主,老爷子到了!还有三老爷季大强和秀英夫人也陪着来了!锦州那边的桃花姑娘和文昊少爷也刚巧一起进门了!”
季墨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册子:“快请!”她快步迎了出去。
郡主府门前,须发皆白的季老爷子在小儿子季大强和儿媳刘秀英的搀扶下,驻足而立。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棉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拘谨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茫然。京城,这巍峨的城门、这气派的府邸,梦里都没敢描摹过的景象,真实地撞入眼帘。
他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看着眼前这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郡主府邸。
那浓郁的、不可思议的果香直往鼻腔里钻,听着里面传来的、陌生又充满活力的说笑声、器具碰撞声,一切都离他曾经熟悉的、黄土垄沟里的日子太远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像沉重的包袱压在他佝偻的脊背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小儿子的胳膊,指节用力到发白。
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穿梭的身影,最终落在正指挥若定、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笑容的冬月身上。这个孩子,还有那个叫桃花的丫头……他记得她们,在圣安镇一直跟在季墨左右。
如今,她们穿着体面的衣裳,管事模样,眼神清亮,在这京城贵地、在这郡主府的工坊里,活得这般有生气。
再想到自己那个曾经对这二房百般刁难、斤斤计较的婆子……季老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干瘪的嘴唇嗫嚅了两下,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懊悔和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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