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捕捉到唐掌柜的惊叹和轩辕璟深邃目光中划过的赞赏，心中顿时有了底。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亮晶晶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大东家，唐掌柜，您二位觉得这果酱如何？若能将它铺开至醉仙楼麾下所有商号，必定是招揽客人的一记绝杀！而且这口味嘛…”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信心满满，“我能做的不止这一种！”
“此物…确实不凡。”轩辕璟终于再次开口，指尖在光洁的青玉镇纸上轻轻一叩，发出细微清响。他声线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但那探究的意味却更深了一层，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然则，此物精妙之处在于储存，携带，老幼皆宜！
若要推广开去，大量炮制果酱乃至密封蔬果肉食，所需器皿绝非寻常。粗陋土陶易渗漏，寻常木盖则易朽坏霉变，”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季墨脸上，“时日一长，恐难保其色、香、味俱全，反倒糟蹋了材料，坏了商号名声。”
来了！季墨心头一喜，这正是她抛出瓷器的绝佳引子！
“大东家果然慧眼如炬！看得透彻！”她立刻脆声接口，语速加快，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普通的土坛木罐？那绝对不行！简直暴殄天物！既糟蹋了果子们吸收日月精华的心血，也白白浪费了这份独一无二的风味。
”她顿了顿，语锋一转，抛出核心，“要长久封存、锁住这缕鲜魂儿不让它散了，还要透着雅致能摆上高档货架，卖得起好价钱——非得用上好的瓷器不可！”
“瓷器？”轩辕璟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这个字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另一颗石子，却在他心底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定制瓷器？临安？青州府？刹那间，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中飞速翻涌、组合、碰撞。
先前对她那神秘“师父”的调查如走马灯般闪过，疑点重重却难觅其踪……去青州府？正愁找不到机会深入查探她的底细和那可能的关联！这个提议，简直像是瞌睡有人递枕头，送来一个顺理成章接近她、观察她的绝妙机会！
轩辕璟压下眼底翻腾的思绪，唇角牵起一个看似极为自然的弧度，语调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准算计：“上好白瓷坛罐，北方只有临安城和青州府那边有顶尖的瓷窰，品质方能胜任。
如此…不如季姑娘与我们一道往青州府走一遭？”他观察着季墨的反应，“一来，姑娘正好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二来嘛，”他看似随意地提起，“左天青的尊翁正在青州任知府。
有他在，寻访窑口、商谈定制，甚至包括后续事宜，行事都会方便许多。”他话音又一转，抛出更大的诱饵，也暗含试探，“这第三点尤为关键：醉仙楼在青州府根基深厚，商号林立，酒坊、食肆、布行、金楼、银楼、古玩铺子……多的是施展拳脚的地方。姑娘鬼点子层出不穷，放在那等繁华之地，岂不是鱼入大海？”
他最后抛出一个看似平常却直指要害的问题：“不过，季姑娘，定制瓷器耗费时日，且非小数目的投入。我醉仙楼一旦铺开，你后续的果子供给，能否跟上？”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要看进季墨心底去。
轩辕璟提到的“左天青父亲是青州知府”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季墨脑中念头飞转，脸上却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与思索：“知府大人？”
“‘青州知府’确实便利，”季墨脸上适时地露出纠结之色，带着点农家女的“实在”和“保守”考量，“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定制好瓷坛，没个月余怕是难成气候。”她话锋一转，抛出了更引人遐思的计划种子：“眼下果子确实没有现成许多……”看到轩辕璟眼神微动，她立刻加重筹码，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所以，咱们买山就是种果树！等明年果子挂满枝头，大批采摘下来，用我这法子存好！
等到大雪纷飞，别人家啃着冬储菜梆子的时候，咱们端出夏天滋味的鲜果果酱、蜜渍时鲜，罐头……嘿！”她没再继续描绘那高价场景，只留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任轩辕璟去想象那份利润空间和舌尖冲击。
看到轩辕璟目光更深沉了几分，似乎已被“反季暴利”触动，季墨决定再点一把火。她状似无意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仿佛想起来一件顶私密的小事：“对了，说起果子……我爹上次送来的红心果，我在竹篓子底下翻腾，意外发现还有几个桃核、李核，还有两三种我压根不认识的稀奇果核！”
轩辕璟的记忆被勾起：“确有此事。当时只当是寻常，并未细究，已差人连同筐子送去村里给你了。”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我把它们悄悄培育了！”季墨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小秘密的雀跃，眼神亮得惊人，“就在我那小屋的热炕头上！用湿布仔细裹着呢！我师父……嗐，他神出鬼没的，这次来也没寻着我。但我记得他提过一种秘不外传的速育培苗之法！我就想着，试试看呗？万一成了呢？要是真长出什么罕见的果木……”她的话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诱惑的“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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