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里德尔从来不觉得魔法部能够对塞西里做什么。
他们既没有贝奥武夫的利剑也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连上天赋予的魔法在绝对的强大前也显得如此粗制滥造。如同魔力延展的魔杖于庸碌者手中不会比从树上折断的枯枝更为灵巧,领导者施加的责任也并非这群傲罗的信念。
高位者躲于人后而前行者仅为微薄的工资而战斗。如果说这群在夜色中迈向无尽深渊的傲罗们还保有着屠龙的痴望,那唯一的清醒者邓布利多则是在目睹着这艘木船在深海中驶向冰川,掌舵的魔法部部长伦纳德·沐恩脖颈上是重重镣铐,各界重压是抽离的钥匙,让他无法松开手上的舵盘。格林德沃则只是在趁风捕鱼,试图于这乱局中擒获冰冷的利益,无论船只何时撞上冰山他都有着随时抽身的力量,只需踩上窗台,自由的大鸟便能展翅离开。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塞西里·塞尔温如今的半分状态。从婴儿呱呱坠地到亡者最后一瞥的眼神,此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比汤姆·里德尔还要清楚塞西里·塞尔温的强大。
漂泊游荡的幽灵尚能轻抬魔杖施展出杀戮的咒语,回归肉体的年轻人更是斩断全部枷锁,他用他的神秘、强悍、坚韧、隐忍、阴谋、狂妄、残忍向他的学生展露着灵魂之下所令人折服的力量,又用他的吵闹、欢笑、亲近、偏袒、赤诚、细心、陪伴来证明眼前人并非传言中那样孤魂孤身。
那如果加上沙菲克先祖呢?
汤姆·里德尔不确定了。
这位似乎从纪元前便存在的家伙是另一个怪物,粗暴愚蠢,只剩下生存的执念寄生于时间魔法中心,等待着吞吃每一个觊觎他力量的人类。汤姆·里德尔轻蔑着对方只能靠附生存活的方式,却同样不得不承认承认对方的强大。这是另一种强大,无声无息地放大着人类的情感,偏移着被寄生者的思维,盗取着他人的锚点,最后一点点蚕食着对方的全部存在,如同某种寄生吸虫吃掉宿主的全部肉体,只留下空荡荡的皮囊被操纵着蠕动的行走。
汤姆·里德尔想,他是在恐惧这个沙菲克先祖吗?
并不是,他无不傲慢的想到,塞西里·塞尔温能够全身而退夺走对方的力量,还将对方封印在水晶中数十年,他当然也可以。被塞西里·塞尔温操纵过的肉体已有了轻微的抗性,那些如同寄生虫一样蠕动爬过血管混于魔法本身的时间魔法意识可以被丝丝反馈给汤姆·里德尔,抓住全部溶于身体里的“寄生虫”们然后全部清除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和这个法语者合作似乎是为数不多的能够彻底杀死塞西里·塞尔温的好机会,汤姆·里德尔想到。
他从床上坐了起身,并未熄灭的蜡烛微弱地燃动着火焰又在过分夸张的银纱和水晶球的反光下显得更加明亮,反倒照亮了整个房间。
汤姆·里德尔拿起来一旁的黑色风衣,穿在了身上。
他恨塞西里·塞尔温吗?
当然,汤姆·里德尔想到。他咬牙切齿地恨着自己这位恩师,这位从他孤儿院开始就陪伴在他身边的恩师。太过熟悉又相似的性格简直如同生命的另一半延展,而对方也的确把他当作了生命的延续————物理意义上的,延续。
慷慨的知识,仔细的教导,日夜不分的陪伴都用同等的代价收回了馈赠,明知他厌恶死亡却偏要亲自赐予死亡,明知他渴望永生却偏要在巫妖化知识上进行修改,明知他最引以为傲的黑魔法天赋却偏偏要选择阿瓦达索命。汤姆·里德尔简直想要笑出声,何等荒唐,何等傲慢,何等狂妄,他的这位恩师塞西里·塞尔温永远一副亲和的态度,却比里德尔还要狂妄,连他自身不甘的恨意也要燃烧着让他的学生来体悟三分。
从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在恨,在复活石戒指中的日日夜夜他在恨,他狼狈地只能寄生于日记本和蛇怪脑中时他在恨,重新回归肉体却还能够被复活石戒指拽去他在恨,汤姆·里德尔当然有恨塞西里·塞尔温的资格。汤姆·里德尔是与众不同的,是不会沦于平庸的,死亡、狼狈、势力的衰退这些都不应该降临于他身上,但塞西里·塞尔温却偏偏都做了,明晃晃的、当着他的面做的。
那些碌碌无为的麻瓜能够从他手下留下一命,愚蠢无知的神奇动物能够得到他的无尽偏爱,偏偏汤姆·里德尔不行————塞西里·塞尔温要把他自己的恨意加在汤姆·里德尔身上,他把自己对死亡的憎恨、对寒冷的恐惧、对塞西里的厌弃都一瞬倾注在汤姆·里德尔身上,在阿瓦达索命咒亮起的一瞬间他们平等了。灵魂的恨意共享,而肉体的生命延续。
他想杀死塞西里·塞尔温吗?
汤姆·里德尔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随心而动的密道就在他眼前,他弯下腰,只需数步就能够到达塞西里·塞尔温曾经留下的密室。
他当然想,他对着这位教授自己索命咒的家伙使用阿瓦达索命咒,想看看在绿光亮起的那一瞬对方的表情。想要用银匕首插入他的身体,看着鲜血淙淙流出蜿蜒的红河,像是他未曾见过的泪河。想撕咬破对方的脖颈,看着鲜血与肉块坠落,血淋淋的伤口是另一场完美的圣餐,他吃掉塞西里·塞尔温的血肉是否就会拥有他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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