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甩开夜色，朝着东方加速。
降落的那一刻，波士顿灯光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新的光景在等待他们。
清北派来接机的，只是一辆普通商务车。
没有媒体，没有长枪短炮，没有迎宾队伍——所有隆重，他们都谢绝了。真正想回的，从来不是舞台，而是那间亮到深夜的实验室，和白板上那道还未解开的“幽灵问题”。
车缓缓驶入清北校园。银杏正黄，风吹过时，金叶在空中旋转，像一条静静铺开的金色大道。
然而，当车停到数学学院楼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不大的楼前空地，竟站满了人。
数学学院与计科的教授、闻讯赶来的学生、“晚启”实验室的全体成员，甚至还有几位校领导——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喊口号，只是自发地站在那里。
车门被推开那一刻，不知是谁先拍起了掌。
掌声起初零星，却迅速连成震耳的浪潮。
为他们的选择，为他们的回归，为那种把光从世界顶端带回本土的胆气与笃定。
林晚照鼻尖微酸，却笑得干净澄亮。
程启珩站在她身旁，向人群微微颔首，那一瞬间，向来冷静的眼底也泛起细碎光波。
“欢迎回家！”
周明华教授和秦教授走到两人面前，眼里尽是欣慰与自豪。
“周老师，秦教授。”他们恭敬问好。
“回来就好。”周明华拍拍程启珩肩膀，又看向林晚照，“清北给不了你们现成的巨人肩膀，但这里——需要你们去成为新的肩膀。”
一语中的。
三年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林晚照，从大一一路成长，如今正式本科毕业；
程启珩，从大四到硕士三年级，即将直升博士。
三年的沉淀，让两人从初生的天才，真正成为可以托起未来的年轻学者。
走进熟悉的“晚启”实验室，一切似乎没变，又全都变了。
白板擦得锃亮，服务器低声轰鸣，空气里依旧是咖啡香与纸张味；
但团队更壮大，成果不断涌现，墙上多了几份镶着简单相框的顶刊接收通知。
“老板们！你们看——！”
李雯兴奋地调出监控面板：“开放研究平台全球研究者注册数突破十万啦！邮件都快被合作申请塞爆了！”
王明宇补充：“深睿医疗的肺结节系统在十五家三甲医院试点，首月早期检出率再提升两个百分点！”
赵小雨推了推眼镜：“《数学年刊》的最终修订已经完成，基于开放平台那十七条有效建议。顾院士和Eugene教授都看过了。”
陈默晃着U盘：“MIT那边合作组又发来新的研究构想，都是基于我们框架的衍生方向，前景巨大。”
陆深腼腆地递来一本册子：“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小想法。可能不成熟，但……”
林晚照翻了几页，抬头看他：“不幼稚。下周组会，你来讲。”
陆深耳根都红了。
三年后的“晚启”，已是一片年轻生态正疯狂生长的沃土。
他们回来的不是享受成功，而是回到他们点燃的反应堆中心，让更多火苗在这里接力生长。
当晚，没有接风宴，没有庆祝饭局。
灯，一如既往亮到深夜。
白板上，被从波士顿带回来的那道“幽灵问题”静静躺在那里；旁边，是新写下的三个方向：
——高维非光滑流形的普适理论拓展
——几何深度学习在自动驾驶极端场景的验证
——开放科学模式下科研贡献的量化与激励模型
每一个，都足以撑起一个学派；每一个，也都充满未踏足的荒原。
“感觉像又站回起点了。”林晚照轻声。
“科研永远是循环。”程启珩低声回，“每破一道壁，背后都是更大的荒野。”
她侧头看他。
就在此时，程启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绒布盒。
无烛光，无仪式，无人起哄。只有白板、服务器、夜色与两人的呼吸。
盒子打开的瞬间，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两枚极简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他们第一个正式合作证明的核心公式。
“理论上，我们应该等到博士毕业，等更‘合适’的时机。”他看着她，眼神安静而坚定，“但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件事——定义我们关系的，不是外界的里程碑，而是我们一起解过的每一道题。”
他轻轻举起戒指。
“林晚照，愿意继续跟我组队吗？
以更亲密、更牢固，也更正式的方式？”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实验室贡献制度不受影响。只是……我们私人的版本升级。”
林晚照望着戒指，又看向他眼里倒映着的、清晰的自己。
没有激动落泪，没有惊讶叫声。
只有一种厚实而温暖的力量，从心底缓缓涌起。
“版本升级需要双方同意，也需要经过测试。”她嘴角上扬，像是一直以来的理性锋芒里透出的柔软，“我同意。而且——我们的兼容性和稳定性，早就通过压力测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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