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柔被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半劝半架地带离教室。
走廊里，正好是课间，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拿着练习册或零食，正在讨论着市队名单的公布。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话题瞬间被生生打断。
她的脸上泪痕纵横，精致的眼线被泪水冲刷开来，化成一片乌黑的污迹，像是小丑的油彩。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着，像失去光芒的落水凤凰。
“是江心柔……”
“她哭成那样，好吓人。”
“刚才听到没，她在教室里喊名单有黑幕。”
“不会吧？敢质疑市教育局？她疯了？”
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一根根锋利的针，扎在江心柔的皮肤上。
她咬紧牙关，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利剑，把她的自尊一点点剖开，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里。
办公室。
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让她坐下。年级主任满脸铁青，班主任则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热水，推到她面前。
“心柔，冷静一下，喝点水。”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惜。
“冷静？”江心柔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翻滚着疯狂的火焰，“凭什么让我冷静？！我的数学一直是最好的！我拿了那么多奖！为什么市队没有我？！反而让那个……那个林晚照拿了榜首？！这不公平！一定有黑幕！”
她猛地扫开茶杯，“啪！”的一声，水溅得到处都是，玻璃杯摔成了碎片。
年级主任脸色沉得可怕：“江心柔！注意你的言辞！市队名单由教育局专家组严格评审，所有成绩透明可查，没有任何猫腻！林晚照满分第一，榜首是她应得的！”
“应得？！”江心柔笑得歇斯底里，声音尖锐刺耳，几乎破音，“她一个从乡下转来的，才来多久？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定是作弊！对！是周老师！肯定是周老师偏袒她，提前给她透了题！”
“放肆！”年级主任一拍桌子，声音如雷，震得窗玻璃都颤了两下，“你敢污蔑老师？！周老师的为人，全校皆知，他宁可得罪家长也不会徇私舞弊！你这种指控，简直是对老师人格的侮辱！”
班主任赶紧打圆场：“心柔，老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输一次不代表什么。失败不可怕，重要的是接受现实，从中找到不足……”
“别装了！”江心柔尖叫着打断，声音沙哑到破裂，泪水疯狂滑落，冲花了整张脸，“你们现在都看不起我是不是？！都去巴结她是不是？！她现在是市队榜首了，你们都想拍她马屁是不是？！”
她猛地一把推开班主任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我告诉你们，我江心柔不会被打倒！这次不算！下次月考，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音落下，她猛地撞开办公室的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教学楼走廊上。
“她这是彻底疯了吧？”
“质疑名单，质疑老师，这要传出去，她的名声彻底完了。”
“以前以为她温柔优雅，现在才看清本性……”
同学们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从错愕，到鄙夷，再到冷漠。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有野兽在身后追赶。她没有回教室，而是直冲校门口。
江家别墅。
“砰——！”沉重的木门被猛地甩上，响声震得门框颤抖。
张妈吓了一跳，急忙迎上去：“二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滚开！”江心柔怒吼，一把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上楼。
“砰！”她用力关上房门，拧上锁。
片刻后，楼上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响动。
“哗啦——！”水晶花瓶被砸碎。
“咔嚓——！”梳妆镜应声破裂。
“嘭嘭嘭！”椅子被踢翻，砸在墙上。
房间里，尖叫声与哭嚎声混杂在一起。
“林晚照！你去死！你去死！”
“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抢走！”
“贱人！贱人！”
“我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佣人们吓得聚在门口，不敢靠近。
“这……小姐她……”
“要是先生太太在就好了……”
“我们该怎么办啊？”
没人敢进去。
房间里，早已成了废墟。
昂贵的化妆品、香水瓶碎了一地，空气中混合着刺鼻的气味。衣帽间的门大开，十几件礼服被扯出来，胡乱丢在地上，甚至被踩踏撕裂。床铺被扯得乱七八糟，窗帘半挂着，随着她的动作摇晃。
她的双手被玻璃划出血口子，鲜红的血滴落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殷红刺目。可她浑然不觉，只是像疯子一样，抓起手边任何东西狠狠砸向墙壁。
她抱着头，蹲在一片狼藉中，身体抽搐，哭声嘶哑。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那一幕幕。
——市队名单，林晚照，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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