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始终低着头,整理着桌上的书本。她的侧脸线条绷得紧,手指捏着书页微微发白。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但她拒绝把情绪展示给这些人。
她的沉默,在别人眼中,就是默认,就是怯懦。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敢报名的吗?”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等着在考场上现原形吧!”
他们兴奋地追逐着这种群体式的优越感,仿佛提前预演了她在赛场上的惨败。
上课铃终于响起,暂时压制了教室里的喧嚣。但那种粘稠的讥讽氛围,并未消散。它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林晚照的书桌上方。
一整天的课程,她都能感觉到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课间去接水,去洗手间,甚至只是起身回答问题,都能引来意味深长的注视和窃笑。
“看,奥数大神来了。”
“嘘,小声点,别打扰大神思考。”
诸如此类的低语,不绝于耳。
江心柔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完美女神和无辜受害者的角色,偶尔投来欲言又止的“同情”目光,仿佛在为姐姐承受的非议感到心疼。然而这种“心疼”,反而让所有人更加确信:林晚照,是不自量力的笑柄。
放学的铃声响起,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喧嚣的结束。对林晚照而言,却只是意味着可以暂时离开这个窒息的教室。
她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背后,李莉那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像刀子一样戳来:
“喂!‘奥数大神’!这么急着走干嘛?不去图书馆临时抱佛脚吗?我劝你啊,早点想好考了零蛋之后,怎么找地缝钻进去吧!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炸开,像鞭炮一样在她背后接连炸响。
林晚照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半秒。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勾勒出她瘦削而挺直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平稳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夜幕下,图书馆的灯亮着。林晚照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摊开厚厚的奥数真题集。笔尖落下,沙沙作响。
那是她的回答。
不是辩驳,不是争吵,而是用一行行公式、一页页演算,写下的无声战书。
所有的嘲笑、质疑与轻蔑,终将被她亲手碾碎。
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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