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你地唔好痴线啦！（喂！你们不要发疯啊！）”
“我是徐克！”
徐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港腔，冲破电话的电流，在会议室里炸开。那是一种被激怒的，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咆哮。
施南生在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试图安抚。但徐克完全不理会。
“王总！”他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火气，“你知不知道，番位是什么？是规矩！是尊重！”
“刘德华是谁？是天王！是香港电影的牌面！你让一个新人，一个还没有在大银幕上证明过自己的新人，和他并列？”
“你这是在侮辱华仔！也是在侮辱我！侮辱整个香港电影圈！”
王总靠在椅背上，嘴边的雪茄纹丝不动。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徐克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林芝是姜文推荐的，葛优也说了她好，我知道！我也看了她的戏，她有灵气，有天赋，是块好材料！”
“但是！好材料也要磨！也要熬！你不能一步登天！”
“你这样搞，华仔怎么想？外面的人怎么看？电影还没拍，就已经乱了！”
法务主管和项目负责人大气不敢出。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徐克这样“发疯”。这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冷静、鬼才的导演完全不同。
林芝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只是听着，感受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强烈情绪。她能理解徐克的愤怒，那是一种对秩序和传统的扞卫。
【叮！宿主，你的情绪很稳定。】
【系统提示：徐克的情绪值已达到临界点，此刻是施压的最佳时机。】
王总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与徐克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徐导，你说完了吗？”
徐克的话戛然而止。电话那头，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说完了，我再说几句。”王总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徐导，你刚才说，规矩，尊重。这些我都懂。”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姜文和葛优会推荐林芝？为什么你看了她的戏，也说她有灵气，有天赋？”
王总的声音变得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去。
“因为她值得！”
“徐导，你拍的是《狄仁杰》，是侦探片。你比我清楚，线索的重要性。”
“林芝在《闯关东》里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价值。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新人，她是一个能带动对手，能让整个剧组都为之震动的演员。”
王总停顿了一下，给徐克消化的时间。
“华仔是天王，是牌面，这些我承认。但一部电影的成功，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牌面撑起来的。”
“它需要所有人的光芒，共同闪耀。林芝的光芒，不应该被遮盖。”
“番位并列，不是侮辱，而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是对电影本身质量的保证。”
王总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徐导，你拍这部电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规矩，还是为了拍出一部好电影？”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施南生的沉默不同。它不是被冒犯后的冷静，而是一种思考。一种在艺术追求和现实考量之间，艰难权衡。
小满看着林芝，又看看王总。她觉得王总简直是个谈判鬼才。他没有直接跟徐克硬碰硬，而是把话题拉回到了电影艺术本身。
林芝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
过了许久，徐克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这次，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没了之前的火气，多了一丝疲惫。
“王总，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还能说什么？”
“番位的事情，我可以让步。但不是你说的并列。”
“林芝的名字，可以放在男主角之后，女主角之前。但必须明确标注‘特邀主演’。”
“这是我对华仔的尊重，也是对林芝的保护。她太新了，一下子站到那个位置，对她不是好事。”
徐克的话，带着一丝老电影人的经验和善意。
“至于投资和发行权……”他顿了一下，“投资份额，百分之十五，可以。但内地发行，必须是联合发行，华艺占大头，寰亚保留一部分。”
“这是我的底线。”
她再抬眼时，目光沉静，对着王总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随后用手指在桌面的记事本上，写下一个数字——20，然后迅速擦去。
王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再次对着话筒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一种“各退一步”的诚意。
“徐导，你的难处，我明白了。电影圈有电影圈的规矩，老一辈对年轻人的爱护之心，我也理解。”
他话锋一转：“这样，林芝的番位，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方案。‘特邀主演’，放在华仔之后，其他主演之前。我们尊重你和华仔的地位，也感谢你对新人的保护。”
电话那头的徐克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
但王总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徐导，我们展现了我们的诚意，也请你和寰亚，看到我们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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