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颤抖。
不是地震,而是能量被强行抽离时产生的、细微而持续的震颤。每一寸土地都在流失某种本质的东西——不是土壤,不是水分,而是……维持大地生机的、最基础的能量。她看见沿途的树木在枯萎,不是枯黄,而是直接从内部开始腐朽,树干裂开,流出黑色的汁液,树叶在枝头化作灰烬。
河流在改道。
不是自然改道,而是……河流中的水元素被强行抽离,水流失去活力,变得粘稠、浑浊,最终停滞、干涸。河床裸露出来,布满龟裂的纹路,像干渴的嘴唇。鱼群翻着白肚浮在水面,眼睛空洞,鳞片失去光泽。
动物在奔逃。
不是躲避天敌,而是……本能地逃离能量被抽取的区域。鹿群从森林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奔跑,撞断树木,踏平灌木;鸟群从巢穴中惊起,在空中乱飞,像无头苍蝇般撞向山崖;地下的鼠类、虫类钻出地面,在阳光下惊恐地爬行,然后……在爬行中死去。
整个世界,都在流失生命力。
谢清深吸一口气。
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生命能量被抽离后留下的、空洞的、令人心悸的“空”。这气息钻进鼻腔,钻进肺腑,钻进灵魂,让她体内的太极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七色光芒在体内流转,对抗着这股“空”。
“他在加速转化。”谢清的声音冰冷,“用整个世界的能量,强行冲击封印,强行完成‘混沌主宰’的蜕变。”
狂风脸色苍白:“那……那些部落的人……”
“看。”
谢清抬起手,指向虹光侧方。
那里,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隐约可见几个简陋的茅草屋——一个小型部落的聚居地。此刻,茅草屋外,几十个原始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向天空,脸上写满惊恐与绝望。他们在嘶吼,在哭泣,在祈求,但他们的声音被能量抽取的嗡鸣淹没。
天空中的乌云,垂下一道灰色的光带。
光带像触手般探下,连接在部落中央的图腾柱上。那是一根粗糙的木柱,上面雕刻着简单的火焰图案——火焰部落的分支。此刻,图腾柱在灰色光带的连接下剧烈颤抖,柱身上的火焰图案开始黯淡,开始……剥落。
木柱裂开。
不是物理的裂开,而是图腾之力的本质被抽离。谢清“看见”——木柱中蕴含的、微弱但纯粹的火焰图腾之力,被灰色光带强行抽取,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细流,涌入光带,涌向天空,涌向中央平原方向。
图腾柱倒塌。
木柱在倒地前就化作了灰烬,像燃烧了千万年后的余烬,风一吹,彻底消散。跪在地上的部落族人发出凄厉的哀嚎——图腾柱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力量源泉,是他们的……灵魂寄托。图腾柱毁灭,意味着部落的毁灭。
灰色光带收回天空。
留下一个失去图腾、失去力量、失去希望的部落。
狂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看见那些族人瘫倒在地,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空洞,呼吸微弱。他们还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在这个以图腾为尊的世界,失去图腾,比死亡更可怕。
“不止一个。”谢清的声音像从冰窖中传来。
她的感知在虹光的急速移动中延伸,覆盖沿途数百里的范围。她“看见”——无数道灰色光带从天空中的乌云垂下,连接在大地的各个角落。连接图腾柱,连接山川河流,连接森林草原,连接……一切蕴含能量的存在。
每一道光带都在抽取。
抽取图腾之力,抽取自然能量,抽取生命精华。
整个世界,像一张巨大的网,被天巫用灰色光带连接,然后……强行榨取。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向中央平原,涌向天空之城废墟,涌向那个正在冲击封印、正在转化自身的存在。
谢清脚下的虹光速度再次提升。
她已经顾不上隐藏了。七色光芒在虹光上爆发,像一道划破天地的彩虹,贴着地面飞掠。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的嗡鸣更加剧烈,大地被虹光掠过时留下焦黑的痕迹——不是破坏,而是能量高速流动时产生的余波。
狂风感觉自己的伤口在流血。
左肩的撕裂伤在高速移动中崩开,鲜血浸透兽皮,滴落在虹光上,瞬间被蒸发成血雾。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跟上。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但他不能停。
谢清在前方,三个昏迷的队友在身后,整个世界在崩溃。他不能停。
“坚持住。”谢清的声音传来。
一道柔和的七彩光芒从虹光上分出,缠绕在狂风身上。光芒渗入他的伤口,不是治疗,而是……暂时稳定伤势,暂时维持生机。狂风感觉到左肩的疼痛减轻了,眩晕感退去,视线重新清晰。
他看向谢清。
谢清站在虹光前端,背影挺拔,七彩混沌长袍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袍摆上的太极图虚影旋转得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团混沌的光芒在流转。她的长发在脑后飞扬,发丝间闪烁着七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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