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脚下延伸,每一棵古树都像是沉默的守卫。谢清抬着担架,手腕上的七彩光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她能感觉到空间在扭曲,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静,泛起一圈圈涟漪。树木的排列开始违反常理——前一棵还在左侧,下一步就出现在右侧。光线的折射出现异常,明明阳光从头顶洒下,影子却斜向东方。声音的传播变得扭曲,狂风的脚步声听起来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幕。空气中的古老气息越来越浓郁,那是时间沉淀的味道,是记忆封存的气息。前方一百五十里,那片生命网络断裂的区域,正在等待着他们。而天空之城的阴影,依然悬浮在西北方向的天际,灰色的能量像不祥的云层,缓缓汇聚。五天,倒计时的沙漏已经开始流淌。
谢清停下脚步。
担架上的曦光发出微弱的呻吟,水元素生机在她体内流转,维持着那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另一副担架上,大地的高烧依然没有退去,叶影脖颈的紫黑色纹路又向上蔓延了一寸。
“不能再前进了。”谢清说。
狂风放下担架,右手按住左肩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续抬着担架行走六个时辰,即使有草药缓解疼痛,伤口也已经开始渗血。纱布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像干涸的墨迹。
“这里空间扭曲太严重。”谢清环顾四周,“再往前走,我们可能会迷失方向,甚至被空间裂缝撕裂。”
她走到一棵古树旁,手掌贴上树干。
木元素之力涌出,像细密的根系探入森林的生命网络。信息在树木间传递,记忆在年轮中沉淀。她能“看见”这片区域的异常——空间像被揉皱的兽皮,折叠、扭曲、重叠。正常的方向感在这里失效,距离变得毫无意义。一百步可能走出一千里,也可能在原地打转。
“但我们必须找到遗忘峡谷。”狂风说,声音里带着战士的固执。
“我知道。”谢清收回手,“所以需要换一种方式。”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七种元素之力在体内流转,像七条颜色各异的河流,最终汇入中央那片混沌的海洋。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游动,混沌本源在其中孕育、生长、演化。她能感觉到,这片扭曲的空间对混沌之力有特殊的反应——像磁石吸引铁屑,像水流寻找最低处。
“跟我来。”
谢清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她没有抬担架,而是走到担架前,双手虚按。混沌能量从掌心涌出,像灰色的雾气包裹住两副担架。担架缓缓悬浮起来,离地三寸,像被无形的力量托举。
“用混沌之力模拟空间结构。”谢清说,“这样我们可以穿过扭曲区域,不会被空间裂缝影响。”
狂风看着悬浮的担架,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被信任取代。他走到谢清身边,右手按住腰间的石斧——那是老石送他的礼物,斧刃上刻着风雷部落的图腾。
“走。”
谢清迈步向前。
混沌能量在她周身流转,像一层流动的铠甲。她走过的地方,扭曲的空间像被抚平的褶皱,短暂恢复平整。悬浮的担架跟在她身后,像两只温顺的兽。
狂风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森林越来越诡异。
树木开始倒着生长——根系暴露在空气中,枝叶却扎进泥土。岩石悬浮在半空,像被无形的线吊着。光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在地上投下混乱的影子。声音时而清晰如耳语,时而遥远如山谷回音。
谢清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这里消耗得极快。每走一步,都要用能量对抗空间的扭曲,像逆流而上的鱼。丹田里的太极图旋转加速,阴阳鱼游动得越来越快。
但她没有停下。
一百五十里。
按照正常速度,需要走一天一夜。但在这片扭曲的空间里,距离毫无意义。他们可能已经走了两百里,也可能只走了五十步。
时间流逝,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
不是从白昼到黄昏的自然渐变,而是像打翻的颜料——蓝色、紫色、红色、灰色,毫无规律地交替。太阳的位置在天空中跳跃,时而东升,时而西落,时而悬在头顶,时而沉入地平线。
“时间也在扭曲。”狂风低声说。
谢清点头。
她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速在这里变得混乱。担架上,曦光的呼吸节奏时而急促如奔跑,时而缓慢如冬眠。大地的体温在滚烫和冰冷之间切换。叶影脖颈的毒素蔓延速度时快时慢。
混沌能量在快速消耗。
谢清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又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整天。天空的颜色已经变成诡异的墨绿色,像腐烂的树叶。树木的形状开始扭曲,树干上长出眼睛状的树瘤,枝叶像触手般蠕动。
然后,他们看见了雾。
不是普通的晨雾或水汽,而是乳白色的、浓稠得像液体的雾。雾墙矗立在森林深处,高不见顶,左右不见边际。雾中隐约有光芒闪烁,像星辰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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