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的手在颤抖。他想起石匠族每年必须上缴的“神石”，那些蕴含族人图腾之力的特殊矿石。他想起部落里年轻战士越来越虚弱，图腾纹路越来越暗淡。他以为那是天灾，是命运，却没想到那是人为的掠夺。
“当封印崩溃，混沌之主被释放时，”谢清的声音像冰刃，“你会用天空之城的装置，吸收混沌之主的力量。但你不是要消灭它，你要与它融合。你要成为新的混沌之主，成为统治整个原始世界的神。而所有部落——”她看向那些亲卫队，“——将成为你的奴隶，成为你力量的源泉，直到他们的图腾之力被抽干，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亲卫队中爆发更大的骚动。
这次天巫没有压制。他只是抬起骨杖，灰白晶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扫过整个空间，所有亲卫队的身体同时僵硬，灰白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波动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他们举起长矛，矛尖对准阶梯方向，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你说对了大部分。”天巫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兴奋，是狂热，是即将达成目标的疯狂，“但有一点错了。我不是要成为新的混沌之主。我——”他摘下白骨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英俊。但那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混沌的能量在眼眶中流转。而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干涸大地上的龟裂，每道裂纹中都渗出灰白色的微光。
“——已经是了。”
谢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到天巫额头上的图腾纹路——那不是任何一种元素的图腾，那是混沌的图腾，像漩涡般旋转，像深渊般吞噬一切光线。她感觉到天巫身上的能量波动，那不是单纯的混沌能量，那是……融合。天巫的身体已经与混沌之主的能量部分融合，他正在从“人”向“某种存在”转变。
“三百年前，我发现了天空之城的秘密。”天巫抚摸着脸上的裂纹，动作温柔得像抚摸情人的脸，“我找到了五行祖巫留下的文献，知道了混沌之主的存在。我尝试修复封印，但失败了。混沌之主的能量太强大，它从地心深处渗透出来，腐蚀了我的身体。”
他放下手，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谢清：“但在腐蚀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更伟大的可能。为什么我们要封印混沌之主？为什么我们不能……利用它？祖巫们太保守，太懦弱。他们只想着封印，却没想到征服。而我——”他张开双臂，“——我要征服混沌，吸收混沌，成为超越祖巫的存在。我要建立一个永恒的神国，所有部落都将跪拜在我的脚下，所有图腾之力都将为我所用。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的统一，永恒的神治。”
“那叫永恒的奴役。”大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土黄色的图腾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你抽干他们的力量，剥夺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那不是神国，那是坟墓。”
天巫笑了。笑声在空间中回荡，像石头摩擦的声音。
“你会明白的。当你们也成为我的一部分，当你们的图腾之力融入我的身体，当你们的意识消散在混沌中——你们会明白，那是解脱，是升华，是成为永恒的唯一途径。”
骨杖挥下。
百名亲卫队同时冲锋。
长矛刺破空气，灰白能量在矛尖凝聚成锋利的刃。他们像潮水般涌向阶梯，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恐惧——他们已经没有恐惧的能力。
“退！”谢清大喊。
寒冰的冰剑斩出。冰蓝色的剑气横扫前方，五名冲在最前面的亲卫队被冻结成冰雕，但后面的战士踏过同伴破碎的身体继续冲锋。大地双拳砸向地面，石质阶梯突然隆起，形成一道三米高的石墙，挡住冲锋的路线。但灰白能量腐蚀石墙，石头表面出现裂纹，迅速蔓延。
谢清转身冲向阶梯顶端。老石抱着文献紧跟在后，石锤不断砸向追来的亲卫队。但敌人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些甚至从墙壁上的符文阵列中钻出——那些符文不仅是装饰，还是传送通道。
“上面有出口！”寒冰一剑斩断一名亲卫队的脖子，灰白色的血液喷溅在冰剑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她抬头看向阶梯尽头，那里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五角星图案。
谢清冲到石门前，手掌按在五角星中央。五行之力注入，石门上的符文亮起，但只亮了三色——金、木、水。火和土的符文暗淡无光。
“需要完整的五行之力！”谢清咬牙，将体内所有力量注入石门。火岩传承的力量在血脉中燃烧，土岳传承的力量在骨骼中沉淀。石门上的火、土符文终于亮起，五色光芒交织，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体，提供微弱的光照。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行。
“快进去！”大地一拳轰飞三名亲卫队，土黄色的图腾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他的皮肤开始石化——这是过度使用力量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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