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一片寂静。
其他黑衣人依旧静立不动,仿佛雕塑。祭坛的符文光芒微微增强,那些扭曲的线条开始加速流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守护者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他的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但右眼——那只眼睛的瞳孔是银白色的,里面仿佛有星辰在旋转,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我叫‘观星者’。”他说,“混沌守护者的首领。谢清,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天巫当年也说过类似的。”
谢清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观星者话锋一转,“你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天巫没有的。”
他的银白色右眼盯着谢清眉心的位置,那里,祖巫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祖巫的传承。”观星者轻声说,“真正的、完整的祖巫传承。天巫当年获得的只是残缺的图腾之力,他走的是强行统合、吞噬万物的道路。但你不同……你眉心的光,是‘界限’的真意,是划分秩序与混乱的标尺。”
他重新戴上面具:“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天巫已经集齐两块碎片,他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如果我们继续固守在这里,等待一个‘完美’的继承者,那么当第三块碎片最终落入他手中时,一切都将结束。”
观星者转身,面向祭坛。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但你必须通过三重考验——不是我们设下的考验,而是混沌之心本身对触碰者的筛选。每一重考验都直指人心最深处,失败的下场,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他侧过头,银白色的右眼在面具缝隙中闪烁:“你接受吗?”
谢清没有犹豫。
“接受。”
“很好。”观星者抬手示意,其他黑衣人迅速散开,在祭坛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阵型。他们同时抬起双手,掌心朝向祭坛,低声吟唱起某种古老的语言。
那语言晦涩难懂,音节扭曲,仿佛不是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声音。但随着吟唱声响起,祭坛表面的符文开始剧烈发光,灰白色的石料逐渐变得透明,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那是一个由无数光丝编织成的网络,网络的核心,正是顶端那个心脏形状的凹陷。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压力。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重量。谢清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扭曲、旋转,森林、空地、祭坛、黑衣人……一切都逐渐淡去。
黑暗。
然后是光。
***
谢清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天空是血红色的,浓烟从四面八方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鲜血,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远处传来哭喊声。
她转过身,看见烈火部落的营地正在燃烧。木制的栅栏倒塌,帐篷化为灰烬,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在营地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她,手里提着滴血的长矛。
那个身影缓缓转身。
是烈阳。
但他的眼睛是空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他举起长矛,矛尖指向谢清身后。
谢清猛地回头。
她看见了暗影——暗影被钉在一根木桩上,胸口插着三支箭,鲜血顺着木桩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他的眼睛睁着,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旁边是星月。星月的脖子被扭断了,头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把草药,那些草药散落在地上,被血浸透。
更远处,是老石、狂风、雷霆……所有她认识的人,所有她珍视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这是你的错。”烈阳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机械,“如果你没有反抗,如果你顺从了天巫,如果你安分地做一个弱者……他们就不会死。”
谢清感到一股剧痛从心脏传来。
那不是物理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愧疚、自责、恐惧,所有被她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在颤抖,看见那些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听见耳边回荡着死者的哀嚎。
“你救不了任何人。”烈阳走近,他的脸开始变化,变成了前世背叛她的那个人的脸,然后又变成了天巫的脸,最后变成了一张模糊的、没有五官的面孔,“你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这就是你的命运——孤独地活着,看着所有珍视的东西被毁灭。”
场景开始变化。
她看见自己站在新火部落的废墟上,部落的旗帜被撕碎,族人的尸体堆积如山。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手里捧着一颗破碎的心脏——那是混沌之心的碎片,但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
“你拿到了力量。”那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但你失去了所有。值得吗?”
谢清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能感觉到绝望在一点点吞噬她的意志。是的,她害怕——害怕重蹈前世的覆辙,害怕再次失去珍视的人,害怕自己最终会变成和天巫一样的怪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