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重新陷入死寂。谢清站在原地,石刀上的血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灰色纹路已经完全褪去,但左肩传来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黑暗物质在绷带下疯狂蠕动,她能感觉到它在向心脏方向蔓延。一名队员拖着受伤的腿走过来,声音压抑:“首领,你的伤口……”谢清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她看向东方,那里的树木更加茂密,空气中开始飘荡着一种古老的气息——图腾的气息,强大而威严。“继续前进。”她说,声音里没有一丝动摇,“在天巫派来更多人之前,我们必须到达。”
***
三天后。
谢清站在一座山谷的入口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刻满了图腾。图腾不是单一的一种,而是无数种图腾交织在一起——火焰、水流、狂风、雷霆、山岳、草木、星辰……它们以一种近乎混乱的方式排列,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山谷深处,一座建筑若隐若现。
建筑不是用石头堆砌的,而是直接从山体中凿刻出来的。它的轮廓模糊,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让所有站在谷口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心跳声里,谢清左肩的黑暗物质突然停止了蠕动。不是消失了,而是像遇到了天敌一样,蜷缩起来,蛰伏在伤口深处。
“就是这里。”谢清说。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回荡的时候,岩壁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火焰图腾微微发亮,水流图腾泛起涟漪,狂风图腾卷起细微的气流。八名队员站在她身后,八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那些发光的图腾。
图腾的光很柔和。
柔和得像月光。
但月光照不进谢清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只有那座建筑。
建筑的门是开着的。
开着的门里,是一片黑暗。黑暗像实体,实体在缓缓旋转。旋转的时候,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气息里混杂着腐朽、死亡、还有……希望。
“跟紧我。”谢清说。
她迈步向前。
脚步落在谷底的碎石上,碎石发出“咔嚓”的声响。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清晰的时候,岩壁上的图腾光芒更盛。盛得像在欢迎,又像在警告。
欢迎什么?
警告什么?
谢清不知道。
她只知道必须进去。
进去的时候,左肩的剧痛突然减轻了。减轻不是好事——黑暗物质在畏惧,畏惧这座遗迹里的某种东西。东西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东西很强大,强大到能让天巫留下的黑暗能量都退缩。
退缩的时候,她踏进了门。
***
黑暗吞噬了光线。
谢清站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黑暗中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她伸出手,手在黑暗中摸索,摸索的时候,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壁。石壁很光滑,光滑得像被打磨过。打磨的痕迹很古老,古老得像来自另一个纪元。
“火。”她说。
一名队员从兽皮袋里取出火石,火石碰撞,火星溅落。火星点燃了浸过油脂的布条,布条燃烧,火焰升起。
火焰的光很微弱。
微弱得只能照亮周围三步的距离。
但足够了。
足够谢清看清他们所在的地方——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图腾,图腾和外面岩壁上的一样,但排列方式不同。这里的图腾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顺序很复杂,复杂得像一个巨大的谜题。
谜题的第一部分,是火焰图腾。
火焰图腾在左侧墙壁上,右侧墙壁上对应的是水流图腾。两个图腾之间,有一条细细的刻痕连接。刻痕不是直线,而是弯曲的,弯曲得像一条蛇。蛇的头在火焰图腾中心,尾巴在水流图腾中心。
“阴阳相生。”谢清低声说。
她想起前世读过的道家典籍。典籍里说,天地万物皆分阴阳,阴阳相生相克,循环往复。火焰为阳,水流为阴,阳中有阴,阴中有阳。
她伸出手,手指按在火焰图腾的中心。
按下去的时候,图腾突然发烫。
发烫的不是墙壁,而是她体内的某种东西。东西在苏醒,苏醒的时候,她的左肩传来一阵灼痛。灼痛不是黑暗物质造成的,而是另一种力量——混沌之力。混沌之力在火焰图腾的刺激下,开始缓慢流动。
流动的时候,右侧墙壁上的水流图腾亮了起来。
亮起来的时候,通道深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轻响之后,前方三丈处的地面突然塌陷。
塌陷的地方露出一个深坑,深坑里插满了尖锐的石刺。石刺上挂着白骨,白骨已经风化,风化成粉末。粉末在火焰的光照下飘散,飘散的时候,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气味很浓。
浓得让人作呕。
“机关。”谢清说,“祖巫留下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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