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星光下,谢清的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五个部落首领交换眼神,暗影已经转身下达命令。营地里的火把突然增多,战士们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兽皮帐篷被迅速加固,木栅栏外开始挖掘壕沟。整个圣火坛在短短一刻钟内,从临时营地变成了戒备森严的堡垒。
但谢清的目光没有离开祭坛边缘。
风暴大祭司被捆绑在木桩上,四肢被浸过药水的兽筋牢牢捆住,脖子上套着刻满封印图腾的木枷。他的图腾之力被彻底压制,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依旧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夜风吹过他褴褛的祭司袍,露出身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战斗留下的,医疗队只是简单处理,确保他不会死,但也没有让他好过。
谢清推开暗影搀扶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木桩。
她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剧痛。新生的左臂垂在身侧,苍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灵魂深处的空虚感像无底深渊,每一次呼吸都提醒她现在的脆弱。但她还是走到了木桩前,停在三步之外。
“告诉我,”谢清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冰冷,“天巫和混沌帝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风暴大祭司抬起头。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发出嘶哑的笑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谢清,你的命运已经注定,就像所有反抗天巫的人一样,你将最终被毁灭。”
“毁灭之前,”谢清平静地说,“我会先知道真相。”
“真相?”大祭司的笑声更加刺耳,“真相就是,天巫大人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从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感应到了时空的波动。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出手杀你,是因为你在他的计划里——你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加速混沌帝王降临的棋子。”
谢清瞳孔微缩。
她想起在祖巫遗迹里看到的那些壁画,想起混沌帝王那冰冷的目光,想起天巫在献祭仪式中收集灵魂的场景。碎片开始拼凑,但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棋子?”她问。
风暴大祭司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近乎怜悯的神色:“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当混沌帝王降临,当中央平原变成祭坛,当所有部落成员的灵魂被抽离肉体,你会跪在地上,祈求天巫大人给你一个成为祭品的资格。”
“然后呢?”谢清向前一步。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血红色的星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你会死。”大祭司说,“像所有反抗者一样,灵魂被混沌帝王吞噬,肉体化作灰烬。新火联盟?可笑!你们以为聚集几个部落就能对抗天灾?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
“所以告诉我,”谢清又向前一步,现在她距离木桩只有一步之遥,“让我知道我在面对什么。”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营地的喧嚣变得模糊,血红色的星光洒在祭坛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暴大祭司盯着谢清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恐惧?犹豫?崩溃?
但他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大祭司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你真的不怕死?”
“怕。”谢清说,“但我更怕死得不明不白。”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悬在大祭司的额前。这个动作让她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没有收回手。
“既然你不说,”谢清的声音很轻,“那我就自己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
那不是图腾之力——图腾之力已经沉寂。也不是道家之力——道家之力同样枯竭。这是一种更古老、更危险的力量,来自她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前世作为道家文化研究者,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这种术法的记载:搜魂术。
以施术者的灵魂为媒介,强行读取目标的记忆。
代价是双重的:目标的灵魂会受损,可能变成白痴;施术者的灵魂也会承受反噬,尤其是当目标意志坚定或记忆中有强烈情绪时。
“你疯了!”风暴大祭司脸色大变,“搜魂术?你会毁了我们两个!”
“那就告诉我真相。”谢清的手指没有收回。
光芒在她指尖跳动,像风中残烛。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开始摇晃。灵魂根基的损伤让这个术法的风险倍增,但她没有选择——时间不多了,天巫只差两千灵魂就能完成混沌巫体,混沌帝王三个月内就会降临。她必须知道协议内容,必须知道天巫的计划。
“我不会说的。”大祭司咬紧牙关,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决绝,“天巫大人赐予我新生,赐予我力量。我宁愿灵魂破碎,也不会背叛他。”
“那就如你所愿。”
谢清的手指按了下去。
触感冰冷。
风暴大祭司的额头像冰块,皮肤下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谢清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集中在指尖。微弱的光芒渗入皮肤,像细针刺入大脑。她感受到阻力——大祭司的灵魂在反抗,意志像铜墙铁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