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向左侧扑倒的瞬间,肩上的伤口撕裂般剧痛,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那支漆黑的骨箭擦着她的头盔飞过,钉在前方石墙上,箭尾嗡嗡震颤,箭簇深深没入石缝。她在地上翻滚,左手撑地,右手已经拔出骨制匕首,眼睛死死盯着箭来的方向。
黑暗的巷子里,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像融入夜色的鬼魅。
影卫刺客。
谢清的心沉了下去。风暴大祭司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她咬牙站起,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整条胳膊,皮甲内侧黏腻湿冷。幻术在波动,面部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必须集中全部意志才能维持伪装。
前方就是黑水部落的住所——临水而建的石屋,屋外挂着流淌形态的黑水图腾旗帜,两名穿着深蓝色服饰的守卫站在门口。她能闻到空气中湿润的水汽味,能听到屋内隐约的交谈声。
身后的巷子里,破空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三支箭,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路线。
谢清没有回头,直接向前冲去,撞向黑水部落住所的大门。守卫们惊愕地举起骨矛,但谢清已经扯下头盔,露出伪装下属于“谢清”的脸——那张在黑水部落通缉令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我要见黑水首领!”她嘶声喊道,“事关五神联盟存亡!”
守卫们愣住了。就在这一瞬间,三支骨箭射到,一支钉在门框上,两支射中右侧守卫的肩膀和大腿。守卫惨叫倒地,鲜血喷溅。
左侧守卫反应过来,骨矛刺向谢清。谢清侧身避开,匕首划过守卫的手腕,骨矛脱手。她一脚踹开大门,冲进石屋。
屋内,黑水黑水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水蓝色的骨制法器。她抬起头,看到冲进来的谢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冰冷的警惕。
“谢清?”黑水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已经握紧了法器,“你竟敢来这里。”
屋外传来脚步声,影卫刺客追来了。
谢清关上门,用身体抵住,肩上的血顺着门板流下,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巫神教要控制所有首领,就在明天的仪式上。”她喘息着说,道家感知几乎耗尽,幻术彻底崩溃,露出了原本的面容——苍白,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风暴大祭司在圣火坛下布了五魂夺舍阵,五个部落首领的灵魂将成为祭品。”
黑水站起身,水蓝色的长袍在油灯光芒下泛着幽光。她走到谢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最大威胁的女人。“证据?”
谢清从怀中掏出风雷雷霆给她的守卫令牌,扔在地上。“风雷雷霆已经知道真相,他会在仪式上当众揭露。但我们需要更多首领的支持,否则巫神教可能会强行启动法阵。”
门外传来撞击声,木门震颤。
黑水盯着令牌,又看向谢清肩上的伤口,那伤口深可见骨,血液还在不断涌出。“你受伤很重。”
“影卫在追杀我。”谢清咬牙,“风暴大祭司知道我在传递消息。”
黑水沉默了三息。这三息里,屋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木门开始出现裂缝。油灯的光芒在墙上跳动,映出两个女人对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水汽味,还有远处广场传来的隐约鼓声。
然后,黑水突然转身,走到墙边,按下了一块松动的石块。
墙壁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通道。
“进去。”黑水说,“通道通向我的私人密室,里面有药和食物。”
谢清没有犹豫,踉跄着冲进通道。黑水紧随其后,墙壁在她们身后合拢。就在墙壁完全闭合的瞬间,外面的木门被撞开,三个穿着黑色皮甲、面戴骨制面具的影卫冲了进来。
但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
密室里,油灯的光芒稳定而柔和。
谢清瘫坐在石床上,星月给她的药粉已经用完,肩上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黑水从石柜里取出药膏、绷带和骨针,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伤口。
“你懂医术?”谢清忍着痛问。
“每个部落首领都要懂一些。”黑水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很轻,“否则怎么在受伤时保住性命?”
药膏敷上伤口的瞬间,刺痛让谢清倒吸一口冷气。她能闻到药膏里混合的草药味——艾草、金银花、还有某种她不认识的根茎气味。黑水的指尖冰凉,但按压伤口的力度恰到好处。
“为什么帮我?”谢清问,“我们曾经是敌人。”
黑水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地缝合伤口,每一针都精准而稳定。绷带缠绕,打结,然后她才抬起头,看着谢清的眼睛。
“因为巫神教的野心太大了。”黑水说,“他们想控制所有部落,想让我们成为天巫的傀儡。我黑水部落可以臣服于强者,但绝不做没有灵魂的奴隶。”
她站起身,走到石桌旁,倒了两碗水,递给谢清一碗。“而且,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报信,这份勇气值得尊重。”
谢清接过水碗,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失血带来的干渴。她看着黑水,这个曾经野心勃勃、试图统一各部落的女首领,此刻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警惕,权衡,还有一丝难得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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