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谢清。她趴在地上，手掌触摸到冰冷潮湿的泥土，指尖能感觉到地面上刻着的深深凹槽——那些凹槽的走向与广场上的刻痕一致，但更粗，更深，像用利器反复凿刻而成。阴寒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涌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物质的甜腻气息。暗影在她身后爬进来，拐杖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谢清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回荡，能听到远处隐约的水滴声，能听到...某种规律的嗡鸣，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像某种能量在脉动。她缓缓向前移动，手掌在墙壁上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凸起——不是石头，是骨头，是某种大型生物的骨骼被嵌入了墙壁。骨头上刻着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热，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通道向下延伸。
谢清爬行了大约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三十丈，高度也有五丈以上。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骨骼——人类的头骨、野兽的脊椎、飞禽的翅膀骨，全都按照某种规律排列，骨头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谢清屏住呼吸。
那魔法阵覆盖了整个地面，直径与空间一致。阵法的核心不是普通的图腾符文，而是五个扭曲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对应着一个部落的图腾，但被扭曲、被玷污、被强行改造成了某种邪恶的形态。烈火图腾变成了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风雷图腾变成了缠绕着闪电的骷髅，黑水图腾变成了流淌着脓血的河流，大地图腾变成了开裂的坟墓，金石图腾变成了锈蚀的锁链。
五个扭曲图腾之间，用暗红色的线条连接，线条中流淌着粘稠的液体——谢清能闻到那股甜腻的腐烂气息就是从那些液体中散发出来的。液体在阵法中缓慢流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煮沸的血浆。
更可怕的是，阵法边缘摆放着五具石棺。
石棺没有盖子，里面躺着五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活人。五个穿着不同部落服饰的人躺在石棺中，眼睛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但脸色苍白如纸，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他们的手腕被割开，血液顺着石棺的凹槽流入阵法，成为那些暗红色液体的来源。
谢清认出了其中一人——那是风雷部落的一名长老，她在集市上见过他。另外四人，应该就是其他四个部落的重要人物。
“血祭...”暗影爬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在用活人血祭，维持阵法的运转。”
谢清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五个陶罐。陶罐中盛放着某种黑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每个陶罐旁边，都放着一块骨牌——骨牌上刻着五个部落首领的名字。
“不仅仅是控制。”谢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看那些骨牌。”
暗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骨牌上的名字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用某种黑色的物质填充——那种物质在暗红色光芒下微微蠕动，像活物。每个骨牌旁边，还放着一小撮头发、一片指甲、一滴凝固的血液。
“这是...魂引。”暗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的不是控制身体，是吞噬灵魂。当五个部落首领点燃圣火，他们的力量会被阵法吸收，他们的意志会被这些魂引锁定，然后...”
“然后他们的灵魂会被抽离，注入这些陶罐中的东西里。”谢清接过了话，“这些黑色的物质，应该是某种承载灵魂的容器。一旦灵魂被注入，他们就会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永远受巫神教操控。”
她蹲在圣火坛的阴影处，仔细研究着那个巨大的魔法阵。阵法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她的推测——这不是简单的控制阵法，这是道家典籍中记载的禁忌之术“五魂夺舍阵”的变种。原版的五魂夺舍阵需要五个自愿献祭的灵魂，而这个阵法通过血祭和魂引，强行夺取五个强大图腾修炼者的灵魂。
暗影在她身边低声道：“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巫神教不仅仅是想要控制这些部落首领，他们是要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将他们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作为曾经的巫神教成员，他知道教内有许多黑暗手段，但眼前这个阵法的邪恶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谢清和暗影迅速隐藏起来。他们退到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中，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刚好能遮挡两人的身形。谢清屏住呼吸，道家感知全力展开，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细微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五个人走进了地下空间。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祭司袍的老者——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风暴图腾，图腾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暗红色光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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