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点头。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瓶颈——现代机械设计在古代工艺面前,往往水土不服。
“那就简化。”她说,“去掉齿轮,改用绞盘。虽然射速慢一些,但至少能做出来。”
“帆布呢?”另一名工匠问,“您说的那种浸桐油的麻布,我们试过了。桐油太贵,而且浸过之后帆布变硬,容易开裂。”
“试试猪血混合桐油。”刘仪想起前世读过的资料,“比例三比一。猪血可以增加韧性。”
工匠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点头记下。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辰。刘仪提出设想,工匠们讨论可行性,将领们评估战术价值。争论时有发生——郑坚持传统战术,认为伏击风险太大;吴舟则支持革新,主张主动出击。
“一味追击是下策。”刘仪最终拍板,“从今天起,建立三级预警体系。沿海每十里设烽燧,发现敌情,白日举烟,夜间举火。港口常备三支快速反应船队,接到警报立即出击。”
她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关键航道:“这些地方水流复杂,暗礁密布。我们设置诱饵船队,伪装成商船,吸引海盗来劫。主力埋伏在侧翼,等海盗进入伏击圈,一举合围。”
“海盗不会那么傻。”郑平摇头。
“所以他们需要情报。”刘仪说,“我们需要放出假情报——哪支船队运的是什么货,走哪条航线,什么时候出发。让海盗自己‘发现’这些信息。”
吴舟眼睛一亮:“反间计?”
“对。”刘仪点头,“但要做得自然。让几个‘叛逃’的水手,带着‘机密’投靠海盗。让他们相信,那些诱饵是真的肥羊。”
厅内安静下来。将领们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设局。
“需要时间。”郑平最终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吗?”刘仪反问,“海盗每个月袭击三次。每次都有百姓伤亡,都有货物损失。每耽误一天,沿海就多流一天血。”
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海风涌入,带着咸腥与远处船坞传来的敲击声。港口里,十几艘楼船正在接受改造——工匠们拆掉上层建筑,加装划桨座,改造帆装。敲击声、锯木声、号子声,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希望的乐章。
“第一艘改良楼船,五天后下水测试。”刘仪转身,“我要各位将军亲自观看。如果性能达标,立即开始批量改造。”
---
五天后,会稽郡外海。
海面平静,阳光洒下万点金光。三艘战船并排停泊——最左边是未改造的标准楼船,中间是第一艘改良楼船,右边是斩蛟号。
刘仪站在斩蛟号甲板上,身边是墨翟和十二名水军将领。她能闻到海风带来的清新,能听到海浪轻拍船身的哗啦声,能感受到脚下甲板随着波浪微微起伏的节奏。
“开始吧。”她说。
旗手挥动令旗。三艘船同时升起船帆。
标准楼船张挂横帆,吃满顺风,开始前进。速度平稳,但转向笨拙——需要十名桨手全力划桨,船头才能缓慢转向。
改良楼船则不同。它的帆装已经改造——主帆仍是横帆,但加装了两面小型三角帆。当风吹来时,三角帆调整角度,船身竟然开始侧向移动,然后缓缓转向。
“转向时间缩短三成。”墨翟拿着计时沙漏,低声汇报。
“还不够。”刘仪说,“测试逆风航行。”
旗令再变。三艘船调整航向,直面风向。
标准楼船帆面吃不到风,速度骤降,几乎停滞。桨手们奋力划桨,但船身依然缓慢。
改良楼船的三角帆开始发挥作用。帆面调整到与风向成四十五度角,船身开始“之”字形前进——虽然迂回,但确实在逆风移动。
“逆风航速,顺风时的三成。”墨翟记录。
将领们低声议论。郑平眯起眼睛,盯着改良楼船的航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船舷。
最后是斩蛟号。
当这艘试验船升起三角帆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帆面吃风,船身像被无形的手推动,开始加速。转向时,龙骨提供稳定性,船身倾斜角度远小于楼船,但转向速度却快了一倍。
逆风测试时,斩蛟号的“之”字形航迹更紧凑,速度达到顺风时的四成。
“这……”吴舟喃喃道,“这要是用在追击上……”
“不止追击。”刘仪说,“伏击时,我们可以从逆风方向接近,敌人根本发现不了。”
接下来是弩炮测试。
改良楼船和斩蛟号各安装了三架小型弩炮。靶船设在三百步外,随波起伏。
“放!”
改良楼船的弩炮发射——绞盘转动,弩臂回弹,三尺长的弩箭呼啸而出。第一支偏离靶船五丈,落入海中。第二支擦过靶船边缘。第三支命中靶船侧舷,木屑飞溅。
“命中一。”墨翟记录。
斩蛟号的弩炮更精准。三支弩箭,两支命中靶船,一支命中桅杆。桅杆断裂,缓缓倒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