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石领命离去。
刘仪走回沙盘前,目光落在南疆。
三个月。
蒙恬的军报里说,如果一切顺利,平定叛乱需要半年。但刘仪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影子商会在暗中支持叛军,监察会可能也在观望。如果秦军陷入持久战,那些观望的势力就会蠢蠢欲动。
她必须让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刚柔并济……”刘仪喃喃自语。
柔,是政治分化,是利益交换,是给部族一条活路。
刚,是军事打击,是集中兵力,是消灭最顽固的敌人。
但刚与柔的平衡点在哪里?力度太小,叛军不会屈服;力度太大,又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刘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始皇那双深邃的眼睛。那位帝王将南疆交给她和蒙恬,要的不是惨胜,不是屠杀,而是……征服与融合。
“传令。”她睁开眼睛,“给蒙恬将军发密报:分化已见效,可择机集中兵力,打击叛军主力。但切记,打击之后,必须立即示好,给其他部族台阶下。”
***
南疆,百越丛林深处。
瓯族归顺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最先动摇的是那些小部族——峒族、俚族、僚族,这些部族人口不过数千,战士不过数百,在叛乱联盟中本就处于边缘地位。他们参与叛乱,有的是被裹挟,有的是想趁机捞好处,但没有人真的想和秦朝这个庞然大物死磕到底。
“峒族派人来了。”
“俚族也来了。”
“僚族长老想见将军。”
蒙恬的营帐里,使者络绎不绝。
他能闻到使者们身上不同的气味——有的带着山林草木的清香,有的带着河流水汽的湿润,有的带着兽皮的腥臊。他能听到他们用各种方言提出的条件:要粮食,要盐,要贸易权,要自治权。他能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算计与恐惧。
蒙恬一一应对。
粮食给,盐给,贸易权给,自治权……有限度地给。他承诺,只要部族归顺,朝廷不会追究叛乱之罪,还会减免三年赋税,开放边境互市。但前提是,必须交出武器,必须接受朝廷派驻的官吏,必须遵守秦律。
有些使者接受了。
有些使者犹豫了。
还有些使者……愤怒地离开了。
“将军,那些离开的,都是和叛军主力关系密切的部族。”副将低声说,“他们不会轻易归顺。”
蒙恬点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丛林最深处的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越族”——百越诸部中最强大、最顽固的一支。越族战士骁勇善战,擅长丛林作战,是叛乱联盟的核心。瓯族、闽族、骆族可以分化,但越族……必须打。
“传令全军。”蒙恬转身,声音冷硬,“休整三日,补充粮草。三日后,集中所有兵力,进攻越族聚居地。”
“那……其他部族呢?”副将问。
“公开承诺。”蒙恬说,“凡主动归顺者,既往不咎,贸易优惠。凡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去。
秦军大营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打磨兵器,检查弓弩,准备干粮。医者熬制大量解毒药剂,分发防瘴药包。工匠赶制简易的防毒面罩——按照刘仪送来的图纸,用浸过药水的麻布和竹框架制成,虽然简陋,但能过滤大部分毒烟。
蒙恬能听到营地里铁器碰撞的叮当声,能闻到草药熬煮的苦涩气味,能感觉到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战意。
三日后,黎明。
雾气比往日更淡,阳光穿透树冠,在丛林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蒙恬骑在战马上,身后是两万精锐。他们已经放弃了笨重的车阵,放弃了整齐的方阵,化整为零,组成数百个五人小队——这是刘仪建议的丛林作战单元。
每个小队都配备了防毒面罩、解毒药剂、陷阱识别指南。他们不再走大路,而是像叛军一样,在丛林里穿梭,利用地形掩护,互相交替前进。
蒙恬能听到马蹄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能闻到晨雾中混杂的草木气息,能感觉到丛林深处传来的危险气息。
越族聚居地就在前方十里。
那是一片建在山谷中的寨子,木制栅栏环绕,箭塔林立。寨子周围布满了陷阱:竹刺坑、绊索、毒箭机关。越族战士已经严阵以待,他们脸上涂抹着战斗图腾,手中握着涂毒的弓箭和长矛。
“将军,前方发现大量陷阱。”斥候回报。
蒙恬抬手。
全军停止前进。
他看向身边的工兵队长:“按照图纸,排雷。”
工兵们迅速上前。他们手持长杆,杆头绑着铁钩,小心翼翼地探查地面。刘仪送来的陷阱识别指南详细标注了各种陷阱的特征:竹刺坑的腐叶层较厚,绊索周围的草木有被切割的痕迹,毒箭机关通常隐藏在树冠或岩石缝隙中。
“发现竹刺坑!”
“这里有毒箭机关!”
“绊索已拆除!”
工兵们一边探查,一边标记安全路线。进度很慢,但很稳。越族战士在寨墙上看着,眼中闪过惊疑——秦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丛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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