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的身体僵住了。
那点七彩荧光在雪林深处闪烁,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幻觉。他眨了眨眼睛,雪花落在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再睁开时,荧光已经消失,只留下灰暗的雪林和越来越大的风雪。
“将军?”士兵的声音带着试探。
蒙毅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刘仪——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额头烫得吓人。那半袋水已经喂完,但她的嘴唇依旧干裂出血,脸色白得像纸。雪花在她身上积了薄薄一层,蒙毅伸手拂去,手指触碰到她的脸颊,冰冷与滚烫交织,像是生命正在两种极端间挣扎。
“收拾东西。”蒙毅的声音沙哑,“我们走。”
“走?去哪里?”士兵茫然地问。
蒙毅指向刚才荧光闪烁的方向:“那边。”
“可是将军,那是更深的雪林,我们——”
“我们有选择吗?”蒙毅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粮食只够两天,伤员走不了路,刘仪撑不过今晚。留在这里是等死,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士兵们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王五的脚已经肿得穿不进靴子,李四还在咳血,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血沫。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在绝境中,哪怕是最荒谬的指引,也比原地等死要好。
蒙毅抱起刘仪,用破烂的披风将她裹紧。她的身体轻得可怕,像是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蒙毅咬紧牙关,迈开脚步,踏进更深的雪林。
雪越下越大。
雪花不再是轻柔的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割在脸上。能见度迅速降低,十步之外就是白茫茫一片。蒙毅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及膝的积雪中,拔出来时发出“咯吱”的声响。身后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喘息声粗重而破碎,在风雪中几乎听不见。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蒙毅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雪林中出现了一片空地。不是自然形成的——空地上的积雪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像是被某种力量清理过。空地的中央,有一块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得不自然,在灰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岩石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蒙毅走近,瞳孔收缩。
那是几株植物——在冰天雪地中本该不可能存在的植物。一丛丛绿色的苔藓贴着岩石生长,叶片肥厚,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苔藓中间,还夹杂着几株矮小的灌木,枝干呈暗红色,顶端结着拇指大小的浆果,果实呈深紫色,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这……这是……”一名士兵喃喃道。
蒙毅蹲下身,仔细查看。苔藓是真实的,灌木是真实的,浆果也是真实的。他伸手摘下一颗浆果,果实饱满,轻轻一捏就渗出深紫色的汁液,散发出一种清甜的香气。他犹豫了一下,将浆果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纯粹的果香。
“将军,这能吃吗?”士兵问。
蒙毅没有回答。他看向怀里的刘仪,她的嘴唇干裂出血,急需水分和营养。这些浆果出现得太诡异,太及时,就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他想起了那点七彩荧光。
想起了冰原上那个自称“流光”的存在。
“先别动。”蒙毅说,“把伤员安置好,生火。”
士兵们行动起来。他们在空地边缘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将伤员安置在下面。蒙毅小心翼翼地将刘仪放在铺着兽皮的地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依旧滚烫。他从腰间取下最后的水袋,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水。
“将军,火生不起来。”一名士兵沮丧地说,“柴火都湿透了。”
蒙毅看向那块黑色岩石。岩石周围的积雪明显更薄,地面也比其他地方干燥。他走过去,伸手触摸岩石表面——温热。不是被阳光照射的那种温热,而是从内部散发出的、恒定的温度。
“把柴火放在岩石旁边烘烤。”蒙毅说。
士兵照做。湿透的柴火放在温热岩石旁,水汽开始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最外层的柴火已经干燥到可以点燃。火堆终于升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部分寒意。
蒙毅坐在刘仪身边,用破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她的嘴唇和额头。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蒙毅不知道这是好兆头,还是回光返照。
“将军,这些浆果……”士兵拿着几颗紫色浆果走过来。
蒙毅接过一颗,仔细端详。浆果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虫蛀或腐烂的痕迹。他想起刘仪曾经教过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识——颜色鲜艳的果实往往有毒,但某些特殊环境下,自然规律会被打破。
他咬了一小口。
果肉酸甜,汁水充沛,咽下去后没有任何不适。等待了大约半刻钟,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反应。蒙毅松了口气,将剩下的浆果喂给刘仪。他小心地挤出汁液,滴进她干裂的嘴唇。一开始没有反应,但几滴之后,刘仪的喉咙动了动,本能地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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