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仪打断他,“但必须去。”
她拿起晶体:“这块晶体,我怀疑是一种记录器。里面可能存储着‘观察者’想传递的信息。而铁牌上的纹路,可能是读取信息的钥匙。但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必须去现场,看看铁牌留下的位置,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陛下给了姑娘一个月时间。”王翦说,“姑娘打算如何分配?”
“盟堡五日,北上二十日,留五日机动。”刘仪说得很干脆,“今日出发,二十日后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返回咸阳复命。”
“太赶了。”蒙恬皱眉,“从盟堡到北境长城,快马加鞭也要十日。来回就是二十日。姑娘根本没有调查时间。”
“所以我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刘仪说,“不是大军,而是精锐小队。人数控制在三十人以内,全部轻装简行。不要辎重,不要粮草队,每人带十日干粮,沿途补给。”
她看向王翦:“王将军,我需要您军中最好的侦察兵。”
又看向蒙恬:“蒙将军,我需要精通机关和观测的工匠。”
最后,她停顿了一下:“还有蒙毅。”
蒙恬猛地抬头:“姑娘要带舍弟?”
“蒙毅机敏,忠诚,而且……”刘仪说,“他见过‘观察者’的铁牌。我需要一个既懂军事又细心的人。”
王翦捋着胡须,久久不语。
晨光逐渐升高,营帐内的温度开始上升。远处传来伙夫准备早饭的声响,锅碗碰撞,柴火噼啪。空气中飘来粟米粥的香气,混合着腌菜的咸味。
“姑娘这分兵之策,风险极大。”王翦终于开口,“盟堡残敌虽只有八百,但都是死士。若围攻出现意外,姑娘又不在……”
“所以部署必须万无一失。”刘仪将盟堡地图再次推到王翦面前,“王将军,您是沙场老将,这部署若有疏漏,请您指正。”
王翦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最后,他抬头:“没有疏漏。”
“那就有劳王将军了。”刘仪拱手。
王翦看着她苍白的脸,忽然问:“姑娘为何如此拼命?”
刘仪沉默片刻。
帐外的操练声停了,换成了士兵吃饭的喧闹。碗筷碰撞,说笑交谈,偶尔有军官的呵斥。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军营特有的生机。
“王将军可曾想过……”刘仪缓缓开口,“我们为何而战?”
王翦一愣。
“为陛下,为大秦,为统一天下。”蒙恬回答。
“统一之后呢?”刘仪问,“天下归一,然后呢?”
两人都沉默了。
刘仪拿起那块晶体,对着晨光。晶体内部的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旋转,构成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图案。
“我在想……”她轻声说,“如果‘观察者’真的存在,如果他们真的在窥视我们,那大秦的统一,在他们眼中算什么?一场戏?一次实验?还是……”
她放下晶体,看向两人。
“还是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营帐温暖的空气中。
王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边缘,粗糙的竹面刮过指腹,带来细微的刺痛感。蒙恬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铠甲下的胸膛微微起伏。
“姑娘的意思是……”王翦的声音很轻,“我们做的这一切,可能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
“我不知道。”刘仪摇头,“但我想知道。”
她站起身,内腑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蒙恬立刻伸手扶住,触手处是单薄衣衫下瘦削的肩膀,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体温。
“姑娘在发热。”蒙恬皱眉。
“没事。”刘仪站稳,推开他的手,“蒙将军,请立刻去挑选人手。我要三十人:十名侦察兵,十名工匠,五名医士,五名护卫。所有人必须忠诚,机敏,而且……不怕死。”
“医士?”蒙恬一愣。
“我要带太医去。”刘仪说,“边境苦寒,我的伤势需要有人照料。而且,如果‘观察者’真的留下了什么,医士可能比战士更有用。”
蒙恬看向王翦。
王翦缓缓点头:“就按姑娘说的办。”
“多谢。”刘仪拱手,“请二位将军现在就去准备。一个时辰后,我要见到所有入选者。”
两人起身离开。
帐帘落下时,带进一阵晨风。风中有泥土、草木和远处炊烟的气味,还有隐约的血腥味——那是昨夜战斗留下的痕迹,尚未完全消散。
刘仪重新坐下,拿起笔。
她在空白竹简上写下两个字:北探。
然后开始列名单。
蒙毅的名字写在第一个。然后是几位她记得的工匠——在咸阳时曾协助她改良弩机的那几位老师傅。医士她选了太医署最年轻但最大胆的三人,还有两位民间游医,据说擅长治疗疑难杂症。
写到最后,她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疼痛,而是疲惫。
一夜未眠,加上伤势,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眼前开始出现重影,竹简上的字迹变得模糊。她放下笔,闭上眼睛,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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