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仪握紧铁牌,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渗入骨髓。
她盯着帐篷顶部的缝隙,夜空中的星辰冰冷而遥远,每一颗都可能是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个突然加速的文明。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不是风寒,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
“姑娘?”
蒙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刘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捡起掉落的竹简,手指抚过上面潦草的字迹。油灯的光在竹简表面跳跃,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扭曲变形。
“银白色甲胄……日行三百里……发光器物……”
她低声念着密报中的描述。
每一个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守军将领亲眼所见?”刘仪抬头问。
蒙恬点头:“北境长城守将李信亲自写的密报。他原本在长城巡视,发现那支队伍后立刻带人追击,但对方速度太快,根本追不上。李信说,那些人奔跑时脚下有微光闪烁,像是……踩着什么发光的器物。”
“发光器物……”
刘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能——磁悬浮装置?反重力靴?还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能量驱动系统?
无论哪一种,都不应该出现在公元前三世纪。
“还有这个。”蒙恬指着铁牌上的图案,“李信说,那些人消失前,将这块铁牌插在地上。铁牌插入冻土时,表面发出蓝光,持续了三息才熄灭。”
蓝光。
能量反应。
刘仪的手指再次抚过铁牌表面。那些几何图案排列有序,线条精准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手工雕刻。她凑近油灯仔细观察,发现图案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凸起,像是某种电路板上的走线。
“姑娘认得这些符号?”蒙恬问。
刘仪沉默片刻。
她认得,又不完全认得。
那些图案中有几个让她想起现代电子元件的符号——电阻、电容、电感。但排列方式又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编码系统。而下方那行文字……
“OBSERVER”。
观察者。
这个词用英文书写,但字母形态发生了某种变异,像是经过了数千年的演化,又像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英文变体。
“这是一种……记录符号。”刘仪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用来传递信息的。”
“什么信息?”
“我不知道。”刘仪实话实说,“但肯定不是好消息。”
她将竹简和铁牌放在床榻边,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她踉跄了一下,蒙恬立刻伸手扶住。
“姑娘要去哪里?”
“见陛下。”刘仪咬牙站稳,“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
“可是姑娘的身体——”
“顾不上了。”
刘仪推开蒙恬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帐篷门口。每走一步,胸腔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内腑的伤势远未痊愈。但她不能等——如果“观察者”真的存在,如果他们已经注意到秦朝的技术跃迁,那么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帐篷外,夜色正浓。
盟堡的废墟在月光下沉默着,焦黑的断壁残垣像巨兽的骸骨。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初秋夜风的凉意。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已经属于大秦。
刘仪深吸一口凉凉的夜风,强迫自己清醒。
临时行宫设在盟堡原六国盟主的府邸。虽然府邸在战火中受损,但主体建筑尚存,秦始皇便将其作为临时驻跸之所。
从医疗帐篷到行宫,不过三百步距离。
但刘仪走了整整一刻钟。
每走十步,她就要停下来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衫,黏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蒙恬跟在她身后,几次想要搀扶,都被她摆手拒绝。
她必须自己走过去。
必须让秦始皇看到,她还能站着说话。
行宫门口,两名禁军侍卫持戟而立。看见刘仪,他们愣了一下——这位总后勤官重伤卧床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军。
“我要见陛下。”刘仪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坚定。
“陛下已经歇息——”
“军情紧急。”刘仪打断侍卫的话,举起手中的竹简和铁牌,“北境八百里加急密报,必须立刻呈报。”
侍卫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转身进入行宫通报。
片刻后,他快步返回:“陛下宣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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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正殿原本是六国盟主的议事厅,此刻已被简单清理。秦始皇坐在主位上,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锦袍,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唤醒。但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困倦。
油灯的光在殿内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刘仪走进大殿时,几乎站立不稳。蒙恬想要上前搀扶,却被秦始皇抬手制止。
“让她自己走过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仪咬牙,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腔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最终站定,双手捧起竹简和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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