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王翦看向他。
蒙恬也沉默了。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名将,但眼前这座营垒,超出了他们以往遇到的所有防御工事。它结合了城池的坚固和营垒的灵活,背靠天险,粮草充足,守军又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六国遗民。
这样的敌人,最难打。
“也许……”刘仪开口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刘仪说,“不一定要强攻。”
“什么意思?”
“这座营垒确实坚固,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刘仪指向营垒,“它太大了。”
王翦和蒙恬对视一眼。
“大是优势。”蒙恬说,“能容纳更多兵力,储备更多粮草。”
“也是负担。”刘仪说,“二十万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多少水?多少柴火?多少药材?营垒再大,资源也是有限的。而且,人越多,管理越困难,矛盾越多,士气越容易崩溃。”
她顿了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这座营垒是封闭的。它背靠山,前临河,只有三个出口——两座山之间的峡谷,还有那三座浮桥。如果我们封锁这些出口,他们就成了一潭死水。”
“然后呢?”王翦问。
“然后,我们不用急着进攻。”刘仪说,“我们可以用技术优势,慢慢消耗他们。”
“技术优势?”
“对。”刘仪指向秦军后方,“我们有弩炮,有强弩,有投石机。这些武器的射程,都比他们的弓箭远。我们可以把阵地前移,在安全距离外,日夜不停地轰击他们的城墙、箭塔、粮仓、水源。他们出不来,只能挨打。”
蒙恬眼睛亮了。
“还有,”刘仪继续说,“我们可以派精锐小部队,趁夜潜入,破坏他们的防御工事。比如烧掉浮桥,填平壕沟,破坏水坝。或者,在城墙下挖掘地道——虽然下面是岩石,但我们可以用火药炸开。”
“火药?”王翦皱眉,“那些罐子?”
“对。”刘仪说,“我已经让工兵试验过了。把火药罐埋在岩石缝隙里,点燃引线,可以炸开一人高的口子。虽然不能炸塌整面城墙,但可以制造突破口。”
王翦沉思。
山岗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营垒里隐约传来的钟声。
那钟声悠长沉重,像是在宣告什么。
许久,王翦抬起头。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半个月。”刘仪说,“前三天,远程轰击,打击士气。中间七天,小部队骚扰,破坏设施。最后五天,寻找突破口,准备总攻。”
“太慢了。”王翦摇头,“陛下等不了那么久。”
“那如果强攻,损失五万人,还不一定能攻下来,陛下就能等吗?”刘仪反问。
王翦语塞。
蒙恬开口:“刘姑娘说得有道理。强攻是下策,伤亡太大,而且胜负难料。用技术优势消耗,虽然慢,但稳妥。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把伤亡降到最低。”
“但陛下那边……”
“我去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人同时转身。
秦始皇站在山岗下。
他穿着黑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简单束起。身后只跟着两名侍卫,没有仪仗,没有随从。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仰头看着山岗上的三人。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然威严,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陛下!”王翦和蒙恬同时跪下行礼。
刘仪也想跪,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秦始皇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免礼。”他对王翦和蒙恬说,然后看向刘仪,“你继续说。”
刘仪深吸一口气。
“陛下,这座营垒不能强攻。”她说,“强攻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那你的办法呢?”
“用技术压制。”刘仪指向秦军阵地,“我们有更好的武器,更远的射程,更先进的工程能力。我们可以用这些优势,慢慢磨掉他们的防御,磨掉他们的士气,磨掉他们的资源。等到他们疲惫不堪、资源耗尽时,再一举攻破。”
“需要多久?”
“半个月。”
秦始皇沉默。
他看着远处的营垒,看着那些飘扬的六国旗帜,看着那座坚固的城墙。
风吹动他的衣袖。
许久,他开口:“准。”
一个字。
简单,干脆,不容置疑。
王翦和蒙恬同时松了口气。
“但是,”秦始皇转向刘仪,“朕只给你十天。”
“十天?”
“十天后,朕要看到突破口。”秦始皇说,“十天后,朕要站在那座城墙上。”
刘仪咬紧嘴唇。
十天。
太短了。
但秦始皇的眼神告诉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诺。”她最终说。
秦始皇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刘仪。
“你的身体,还能撑住吗?”
刘仪怔了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