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继续看名单。他的手指在竹简上缓缓移动,每停在一个名字上,殿内就有人脸色发白。
“王贲麾下偏将,赵括。”秦始皇念道,“旧赵将领之后,对封赏不满,被拉拢为内应。”
“禁军都尉,韩平。”又一个名字,“旧韩贵族旁支,负责传递情报。”
“少府属官,李牧。”第三个名字,“李由安插在丞相府的眼线。”
一共十七个名字。
其中八人,是参与阴谋的核心分子。另外九人,是被拉拢但尚未实际参与行动的军官和官员。
秦始皇看完名单,将竹简放在御案上。
“赵高。”
“臣在。”赵高出列,躬身。
“拟旨。”秦始皇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韩成、赵歇,夷三族。李由、赵括、韩平、李牧等七名核心分子,斩立决,抄没家产。”
“其余九人,革职查办,流放岭南,永不叙用。”
“所有涉案人员家产,充入国库。其家族子弟,三代不得入仕。”
旨意一条条下达,清晰而冷酷。
没有扩大化,没有牵连无辜。但每一个处罚,都精准而严厉。
赵高躬身:“臣遵旨。”
秦始皇看向百官:“还有谁有异议?”
殿内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很好。”秦始皇站起身,“即日起,全城戒严解除。但各城门加强盘查,凡有可疑者,一律扣押。”
“西线战事,由蒙恬全权指挥。东线,王贲继续推进。”
“退朝。”
宦官高唱:“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出大殿。
李斯走在最后。当他走到殿门口时,秦始皇叫住了他。
“李斯。”
李斯转身,躬身:“陛下。”
“刘仪伤势如何?”
“太医说,三日之内是危险期。”李斯如实禀报,“若能撑过三日,或有生机。”
秦始皇沉默片刻:“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去宫中取。”
“谢陛下。”
“还有。”秦始皇看着他,“今日朝会,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
李斯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臣有罪。侄子叛国,臣难辞其咎。陛下不杀臣,已是天恩。臣不敢辩解。”
秦始皇看了他很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好好拟一份奏章,详细说明改革方案。刘仪昏迷期间,朝中事务,你多费心。”
李斯身体一震,深深叩首:“臣……遵旨。”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皇帝将朝中事务托付给他,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他必须彻底站在改革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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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丞相府医疗室内,药草味淡了一些。窗台上摆着几盆新鲜的绿植,是扶苏从宫中移来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刘仪依然昏迷,但脸色好了许多。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太医每日来诊脉三次,每次都会露出些许欣慰的表情。
“脉象稳住了。”这日午后,太医收起银针,“内腑损伤开始自愈。虽然缓慢,但方向是好的。”
蒙毅松了口气:“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太医摇头,“身体需要时间恢复。也许明天,也许还要三五日。但至少……性命无忧了。”
蒙毅跪在榻边,握住刘仪的手,将脸埋进她的手心。
这三日,他几乎没有合眼。每次太医诊脉,他都紧张得手心出汗。每次刘仪的呼吸稍有变化,他都会立刻惊醒。
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他的脸色依然疲惫,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蒙将军。”李斯开口,“刘公如何?”
“太医说,性命无忧了。”蒙毅站起身,“丞相有事?”
李斯点头,将竹简递给他:“西线战报。蒙恬将军送来的。”
蒙毅接过,迅速展开。
战报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场上匆匆写就。内容简洁而有力:
“十月初八,敌军集结五万骑兵,猛攻陇西防线。我军依托城墙和弩阵,击退三次冲锋。敌军伤亡约八千,我军伤亡三千。目前敌军暂退三十里休整,末将正筹划反击。预计三日内,可发动反攻。”
蒙毅看完,将竹简递给李斯:“兄长顶住了。”
“不仅顶住了。”李斯指着战报最后一行,“他还要反击。”
蒙毅眼中闪过光芒:“需要援军吗?”
“战报上说,暂时不需要。”李斯摇头,“蒙恬将军认为,现有兵力足以击溃敌军。他请求的……是粮草和箭矢。”
“我立刻去安排。”
“已经安排好了。”李斯说,“昨日已调拨三万石粮草、五十万支箭矢,送往西线。预计五日内可抵达。”
蒙毅看着李斯,突然躬身:“谢丞相。”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该说谢谢的是我。若非刘公,若非蒙将军,我此刻……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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