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凑过来看,眉头紧锁:“都是好手。暗哨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既能监视整条街,又不容易被发现。”
“武器呢?”扶苏问。
刘仪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放在书案上。
“西域王子给的。”她打开瓶塞,倒出一点黑色粉末,“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扶苏倒吸一口冷气。
蒙毅拿起瓷瓶,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但粉末沾在瓶壁上,滑滑的,凉凉的。
“他们买了很多。”刘仪继续说,“足够涂满几百支箭。”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夜宴那晚,”蒙毅放下瓷瓶,声音低沉,“他们会用这些箭,射向陛下。”
“不止。”刘仪摇头,“西域王子说,让我小心角楼。”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咸阳宫的地图。用朱砂笔,在四个角楼上,各画了一个圈。
“角楼高五丈,视野开阔。”她的手指划过地图,“从那里,可以覆盖整个宫城广场。如果刺客藏在角楼里,用两百步射程的复合弓……”
“陛下站在哪里,都在射程内。”扶苏的声音在发抖。
刘仪点头。
她转身,看向蒙毅:“你的精锐,能控制角楼吗?”
蒙毅沉思片刻。
“可以。”他说,“但需要时间。角楼平时有守卫,但夜宴当晚,大部分兵力会调去广场维持秩序。如果‘玄鸟’提前潜入,我们得在动手前,把他们清出来。”
“那就清。”刘仪的声音很冷,“夜宴开始前一个时辰,你带人上去。不管用什么理由——检修、巡查、防火——把角楼里里外外,搜三遍。”
蒙毅点头。
“还有。”刘仪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三卷图纸,“这是我设计的软甲和袖箭。你们看看。”
她展开图纸。
第一张,画着一件贴身软甲。用细钢丝编织而成,外层覆着牛皮,内衬是丝绸。图纸上标注着尺寸、重量、防护范围。
“这件软甲,能挡住普通刀剑的劈砍。”刘仪指着图纸上的细节,“但对箭矢,尤其是重箭,防护有限。不过……”
她翻开第二张图纸。
上面画着袖箭的结构。铜管、弹簧、扳机、箭槽。图纸旁边,还有详细的组装步骤。
“袖箭藏在袖子里,扣动扳机,可以射出三寸长的短箭。”刘仪说,“射程只有十步,但近距离偷袭,足够致命。”
扶苏拿起图纸,仔细看。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嗯。”刘仪点头,“工坊已经做出样品了。我让他们赶制了五套,今晚就能送来。”
蒙毅看着图纸上的袖箭,眼睛亮了。
“好东西。”他说,“夜宴那晚,不能带长兵器进宫。有这个,至少能防身。”
刘仪收起图纸。
“软甲和袖箭,你们一人一套。”她看着扶苏和蒙毅,“还有扁鹊后人,我也给他准备了一套。”
“扁鹊后人?”扶苏愣了一下,“他在哪?”
“已经进城了。”刘仪说,“我让他带着医疗队,藏在城南的一处民宅里。那里离祠堂不远,但很隐蔽。夜宴那晚,如果出现伤亡,他们能第一时间赶到。”
蒙毅皱眉:“太危险了。城南是‘玄鸟’的地盘。”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刘仪说,“‘玄鸟’不会想到,医疗队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远处的咸阳城,灯火稀疏,像沉睡的巨兽。
“明天,”刘仪望着夜色,声音很轻,“就是夜宴了。”
扶苏走到她身边。
“你怕吗?”他问。
刘仪沉默了很久。
“怕。”她说,“我怕计划出错,怕有人死,怕大秦的根基被动摇。”
她转过身,看着扶苏和蒙毅。
“但我更怕,如果这次不把他们连根拔起,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大秦要统一世界,内部不能有蛀虫。”
蒙毅点头。
“那就战。”他说得很简单。
刘仪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对。”她说,“那就战。”
***
丑时三刻,工坊的人送来了软甲和袖箭。
五套,装在木箱里。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件深灰色的软甲,还有五个牛皮缝制的袖袋,里面装着组装好的袖箭。
刘仪拿起一件软甲。
入手很沉,至少有十斤。但编织得很密,钢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递给扶苏:“试试。”
扶苏接过,套在身上。
软甲很贴身,从肩膀到腰部,完全覆盖。外层牛皮经过特殊处理,摸上去很硬,但内衬丝绸柔软,不会磨伤皮肤。
“活动一下。”刘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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