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都是石壁,没有窗户。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咸阳城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注着重要地点。扶苏和蒙毅已经等在桌旁。
“刘仪。”扶苏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眉头紧皱,“你的脸色——”
“我没事。”刘仪打断他,走到长桌前,“情况如何?”
蒙毅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东市、西市、南市,这三家商铺已经派人严密监控。每家铺子周围都有我们的人,扮成小贩、乞丐、路人,二十四小时轮换。只要有人进出,立刻上报。”
“庄园呢?”
“黑冰台增加了三组人手,分别在庄园东、西、北三个方向设伏。”蒙毅说,“庄园南面是渭水,他们如果从水路撤离,我们也能发现。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刘仪盯着地图。
咸阳城的布局在她脑子里清晰浮现——皇宫在中央,东市是商业区,西市是手工业区,南市是粮食交易区,北市是居民区。三家商铺分别位于三个不同的功能区,如果同时发难,可以制造多点混乱。
而城外庄园,距离咸阳城西门只有十五里。骑马的话,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他们在等时机。”刘仪说。
“什么时机?”扶苏问。
刘仪抬起头:“西线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或者——陛下离开咸阳的时候。”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蒙毅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想趁陛下不在,在咸阳制造暴乱?”
“不止暴乱。”刘仪指着地图上的皇宫,“如果我是‘玄鸟’,我会这样做——先在城内制造多点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然后城外庄园的武装力量趁乱突袭,目标不是皇宫,而是粮仓、武库、或者——”她的手指移到地图上的另一个点,“督造府。”
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督造府现在正在全力生产军械,如果被破坏,西线战事将受到致命打击。
“但他们怎么知道陛下什么时候离开咸阳?”蒙毅问。
刘仪沉默片刻。
“如果不知道,就让他们知道。”
扶苏和蒙毅同时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
“放出假消息。”刘仪说,“就说陛下不日将赴前线劳军,咸阳守备空虚。同时调整部分明面上的巡逻路线,留下‘漏洞’。外松内紧,引蛇出洞。”
蒙毅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消息传到西线,影响军心怎么办?”
“消息只在咸阳城内传播,范围控制在‘玄鸟’能接触到的圈子里。”刘仪说,“我们可以通过几个渠道——朝会上故意透露风声,让几个靠不住的官员‘无意间’听到。再让市井间流传一些谣言,说陛下已经秘密准备车驾,三日后出发。‘玄鸟’在朝中和市井都有眼线,他们一定会核实。而我们,就在他们核实的过程中,布下天罗地网。”
扶苏思索着:“如果他们不上钩呢?”
“那就说明他们的目标不是陛下离京的时机。”刘仪说,“但至少我们排除了一个可能性。而且,假消息放出去,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他们必须重新评估时机,重新调整部署——这个过程,会暴露更多线索。”
蒙毅盯着地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密室里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跳动,在三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石壁的潮湿味和炭火燃烧的焦味。
“我同意。”蒙毅最终说,“但布防必须周密。明面上的巡逻路线调整,要看起来像是正常轮换,不能太刻意。漏洞要留得自然——比如,西门守军换防时间延长一刻钟,或者粮仓附近的巡逻队减少一组。这些细节,‘玄鸟’的探子一定会注意到。”
“城内三家商铺,加强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刘仪说,“他们聚会一次,就可能聚会第二次。下次聚会,我们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黑冰台有擅长唇语的人。”扶苏说,“可以安排他们在对面屋顶监视。”
“城外庄园,继续监控,但不要靠近。”刘仪说,“他们运进军械,就一定会使用。使用之前,一定会训练。训练,就会暴露人数和战斗力。这些情报,比抓几个小喽啰更重要。”
三人快速敲定细节。
蒙毅负责调整咸阳城防务,制造“漏洞”的同时,在暗处增加三倍人手。扶苏负责散布假消息,通过朝会和市井两个渠道,让“陛下即将离京劳军”的消息在特定圈子里流传。刘仪坐镇中枢,协调黑冰台、督造府护卫队和蒙毅麾下精锐,形成一张覆盖咸阳城内外的暗网。
计划定下时,天已经大亮。
密室外传来隐约的敲击声——那是工坊区开始新一天工作的声音。刘仪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她扶住桌沿,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刘仪。”扶苏伸手要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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