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殿内安静,只有这敲击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百姓欢呼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对比。
“蒙骜。”嬴政开口。
“末将在!”
“你带人去调查七国故地龙脉现状。楚、齐、燕、赵、韩、魏,每一处都要查清楚,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是否有时间教派活动痕迹。”
“是!”
蒙骜领命,转身离开大殿。
李斯脸色微变。
“陛下,此举是否过于冒险?蒙将军刚经历大战,应当休整。且分兵调查七国,会削弱咸阳防御——”
“李斯。”嬴政打断他,“你知道时间教派计划在龙脉交汇之处启动时间之核吗?”
李斯一愣。
“臣……不知。”
“那你知道,他们的仪式一旦成功,时间倒流,秦朝统一的历史会被抹去吗?”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朝臣的脸色都变了。时间倒流,抹去历史——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但嬴政手中的玉玺,还有山谷中那些加速敌军,都在证明这不是危言耸听。
“刘仪说,时间之力的运用需要能量节点。”嬴政继续说,“龙脉,就是最好的能量源。七国龙脉如果被连接,形成的能量网络,足以支撑时间倒流的仪式。到那时,不是咸阳防御强弱的问题,而是秦朝是否存在的问题。”
赵高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李斯沉默。
王绾犹豫片刻,开口:“陛下,刘姑娘所言……是否可信?她毕竟来历不明,且身负诡异能力。臣担心——”
“王绾。”嬴政的声音冷了下来,“山谷之战,如果没有刘仪指出加速弱点,没有她让蒙骜突袭左翼,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王绾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嬴政站起身。
玉玺的金光突然增强,照亮了整个大殿。朝臣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感受到那股威严而神秘的力量。
“传朕旨意。”嬴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第一,全力支持扁鹊后人为刘仪施展续命术,所需药材、人员,一律优先调配。第二,蒙骜调查龙脉期间,各郡县必须配合,提供一切情报支持。第三,咸阳进入战时状态,加强巡逻,严防时间教派渗透。第四,召集天下能人异士,研究时间之力反制方法。”
旨意一条条下达。
朝臣们领命,但神色各异。李斯和赵高交换了一个眼神,王绾低头不语,其他官员有的振奋,有的担忧,有的茫然。超自然力量的威胁,让这些习惯了朝堂权谋的重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朝议结束。
嬴政回到偏殿时,刘仪已经口述完了《时力论》的纲要。扶苏面前的竹简堆成了小山,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刘仪靠在软榻上,脸色更白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陛下。”她轻声说。
嬴政走到榻前。
“如何?”
“《时力论》纲要已经完成。”刘仪示意扶苏将竹简呈上,“里面记录了时间之力的基本原理,能量节点识别方法,加速、停滞、倒流的运作规律,还有初步的反制思路。虽然不完整,但足够作为研究基础。”
嬴政接过竹简。
快速浏览。竹简上的字迹工整,逻辑清晰,从能量守恒到节点分布,从加速弱点到反制策略,层层递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知识记录,而是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嬴政问。
刘仪笑了笑。
“不全是。有些是我……家乡的学问,有些是结合实际情况的推论。但核心一点:时间之力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掌控,可以被反制。它不是神秘,只是未知。”
嬴政放下竹简。
看向刘仪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个女子,来自未知的地方,拥有未知的知识,在生命垂危之际,依然在输出智慧。她到底是谁?她到底想做什么?
“续命术准备得如何?”嬴政转向扁鹊后人。
“七位医者已经召集六位,最迟明日可到。七种药材已找到五种,还有两种正在搜寻。其中一味‘龙涎草’,只生长在昆仑山巅,采摘极难,已经派人前往,但往返至少需要五日。”
扁鹊后人的声音沉重。
刘仪只剩下三日。
药材却需要五日。
殿内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影子拉长。殿内的熏香燃尽,苦药味弥漫开来。刘仪闭上眼睛,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像握在手中的沙,无论怎么握紧,都会从指缝漏走。
“没有其他替代药材吗?”嬴政问。
“没有。”扁鹊后人摇头,“七星续命术,七味药材缺一不可。龙涎草是主药,用来连接天地生机,替代不了。”
“那就加快速度。”嬴政的声音不容置疑,“传令沿途驿站,提供最快马匹,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五日的路程,压缩到三日。做不到,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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