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蒙骜喃喃重复这个词。
他想起刘仪说过的话——时间教派在寻找“时间源头”,那是时间能量的发源地,掌握了源头,就等于掌握了时间本身。
“将军!”另一名士兵在石室角落喊道,“这里有个活口!”
蒙骜快步走过去。
角落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的老人。老人很瘦,几乎皮包骨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无神。他怀里抱着一卷兽皮,嘴里念念有词,对周围士兵的到来毫无反应。
“他是谁?”蒙骜问。
小队军官摇头:“不清楚。我们发现他时,他就这样坐着,怎么叫都没反应。不过……”军官指了指老人怀里的兽皮,“那上面有字。”
蒙骜蹲下身,小心地从老人怀里抽出兽皮。
老人没有反抗,只是继续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词句:“时间……循环……源头……错误……必须修正……”
兽皮展开,上面是用朱砂写成的密密麻麻的文字。蒙骜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教派的记录,而是一个叛逃者的自白。
“余乃时间教派前长老,法号‘时悔’。入教四十载,参与献祭仪式三百余次,收集时间能量无数。然近年渐觉不妥——教派所谓‘寻找时间源头’,实为打开禁忌之门。据教派秘典记载,时间源头并非能量源泉,而是一处‘时间循环’的节点。一旦打开,整个时间流将陷入无限循环,过去、现在、未来将重叠交错,世界将陷入永恒混乱。”
“教派高层明知此后果,仍执意进行。其真正目的,非为掌控时间,而为‘重置世界’。彼等认为当前历史轨迹存在‘错误’,秦始皇统一六国乃‘偏离正轨’,必须通过时间循环将世界重置至更早节点,由教派掌控的‘正确历史’取而代之。”
“余曾劝谏,反遭囚禁于此密室,被迫维护星图运转。今借敌军来袭之机,毁坏部分符文,延缓仪式进程。然教派主力已至,若不能及时阻止,星图将在三日内完成充能,届时仪式启动,时间循环将不可逆转。”
“见此文者,务必速报咸阳。唯有聚集天下之力,摧毁十二处星图节点,方可阻止浩劫。节点坐标如下……”
后面列出了十二个地点的详细描述,其中第一个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营地。
蒙骜读完,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还在念叨的老人:“你是时悔长老?”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你……读完了?”
“读完了。”蒙骜将兽皮小心卷起,“你说的是真的?”
“将死之人,何必说谎。”老人苦笑,“我破坏了星图的三处符文,但教派主力带来了备用材料,最多一日便可修复。你们……时间不多了。”
“教派主力现在在哪?”
“二十里外,正在举行最后的献祭仪式。”老人声音虚弱,“他们需要九百九十九人的生命能量,才能完全激活星图。现在……应该已经收集了八百余人。”
蒙骜握紧拳头。
九百九十九人。
那意味着又有近千人被屠杀。
“将军!”帐外传来急促的呼喊,“敌军动了!正在向这里推进!”
蒙骜冲出密室,爬上土台废墟。
远处的地平线上,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向营地涌来。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两万人行军时脚步踏地的声音。夜空中,淡蓝色的光芒在敌军阵营上空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中隐约可见漩涡在旋转。
那是献祭仪式产生的能量。
“传令全军!”蒙骜厉声喝道,“立即撤退!向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将军,那刘姑娘……”
“我亲自带她走。”蒙骜跳下土台,冲向医帐。
但就在他掀开帐帘的瞬间,他愣住了。
医帐内空无一人。
刘仪不见了。
床榻上只留下一滩汗渍,还有几缕被扯断的绷带。军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后颈有被重击的痕迹。帐布的一角被割开,冷风从破口灌入,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蒙骜蹲下身检查军医的伤势——只是被打晕,没有生命危险。他站起身,环顾医帐。地面上有凌乱的脚印,其中一双很小,显然是刘仪的。脚印向帐外延伸,但出了医帐就消失在杂乱的战场痕迹中。
她醒了?
还是被人带走了?
“将军!发现踪迹!”一名士兵在医帐外喊道,“往西面去了!”
西面。
那是敌军主力来的方向。
蒙骜冲出医帐,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营地西侧的栅栏被破坏了一段,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几滴尚未凝固的血迹。血迹在火光下呈暗红色,延伸向远处的黑暗。
“她去了敌军阵营。”蒙骜的声音低沉,“一个人。”
“为什么?”小队军官不解,“她明明昏迷……”
“她体内的能量。”蒙骜想起兽皮上的记载,“时间教派在举行献祭仪式,产生的能量波动可能唤醒了她体内的混杂能量。那些能量中有教派成员的怨念,那些怨念……可能在驱使她前往能量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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