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骜没有追问。
他相信刘仪。
“弓弩手,上弦!”他吼道,“目标三百步,仰角四十五度,三轮齐射准备!”
秦军弓弩手迅速登上营地西侧的土坡和残存的栅栏。弩机拉弦的声音像蝗虫振翅,密密麻麻地响起。每架弩机旁都站着两名士兵,一人上弦,一人装箭。箭矢在火光下泛着寒光,箭镞上涂抹着黑色的毒药——那是秦军特有的配方,见血封喉。
刘仪走到营地边缘。
她看着西方越来越近的火光。地面震颤得更厉害了,像有巨兽在逼近。空气中飘来皮革、汗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大军行进时特有的味道。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马蹄踏地的闷响,像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一支火把出现在视野中。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成千上万支火把连成一片,像燃烧的海洋,向营地涌来。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敌军士兵狰狞的面孔,能看到他们手中高举的武器,能看到战马喷出的白气在夜空中凝结。
三百步。
敌军停下。
正如刘仪所料。
短暂的寂静。
然后,夜空被撕裂。
无数箭矢从敌军阵中升起,像黑色的暴雨,向营地倾泻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像死神的呼啸。刘仪能“看到”每一支箭矢的轨迹,能“看到”它们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能“看到”箭镞上涂抹的绿色毒药——那不是秦军的黑色毒药,而是另一种,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举盾!”
蒙骜的吼声在箭雨中响起。
秦军士兵举起盾牌,蹲下身体。木盾和铁盾组成一片防护的海洋。箭矢落下,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冰雹砸在屋顶。有些箭矢穿过盾牌的缝隙,射中士兵的身体。惨叫声响起,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刘仪没有举盾。
她站在原地,抬手。
时间能量从掌心涌出,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箭矢进入屏障的瞬间,速度骤然减缓,像陷入粘稠的泥沼。她能看到箭镞在空气中缓慢旋转,能看到尾羽在微微颤抖,能看到毒药从箭镞上滴落,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她挥手。
箭矢改变方向,射向地面。
第一轮齐射结束。
敌军阵中传来号角声。
重甲步兵开始推进。
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巨盾在前,长矛在后,像移动的钢铁森林。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尘土飞扬。火光映照在铠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长矛的矛尖在夜色中闪烁,像毒蛇的獠牙。
两百步。
秦军弓弩手还击。
弩机发射的声音像雷霆炸响。弩箭破空而去,速度比敌军的箭矢更快,力道更猛。重甲步兵举起巨盾,弩箭钉在盾牌上,有些穿透了木板,但被铠甲挡住。只有少数弩箭射中缝隙,重甲步兵倒下,但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位置。
一百五十步。
敌军轻骑兵从两侧冲出。
马蹄踏地声如雷鸣。轻骑兵手持弯刀,马速极快,像两把尖刀,直插营地两侧。他们的目标是扰乱秦军阵型,为重甲步兵的正面冲锋创造机会。
蒙骜早有准备。
“两侧,拒马阵!”
秦军步兵迅速移动,将准备好的拒马推到营地两侧。拒马是用削尖的木桩捆绑而成,像巨大的刺猬。轻骑兵冲到拒马前,不得不减速。就在这一瞬间,埋伏在拒马后的秦军弓弩手齐射。
箭雨覆盖。
轻骑兵人仰马翻。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弯刀落地的碰撞声混成一片。有些轻骑兵试图跳过拒马,但被长矛刺穿。鲜血喷溅,染红了土地。空气中有种甜腻的血腥味,混合着马粪和皮革烧焦的气味。
但敌军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正面,重甲步兵已经推进到一百步。
刘仪能“看到”,敌军后方的教派成员开始施展时间加速。淡蓝色的光芒从他们手中涌出,像雾气般笼罩整个军队。重甲步兵的速度突然提升,步伐加快,冲锋的气势更猛。轻骑兵的马速也提升了一截,有些甚至不顾拒马,直接撞上来,用生命为后面的同伴开路。
伤亡在增加。
秦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弓弩手的箭矢快用完了。
拒马阵被冲开了几个缺口。
蒙骜握紧长剑,准备亲自冲锋。
就在这时,刘仪动了。
她走到营地最前方,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体内的混杂能量在沸腾,在咆哮,在渴望释放。她没有压制,反而引导它们,让它们与青铜鼎的共鸣连接起来。
距离遗迹五十里。
共鸣很微弱,但足够了。
她抬手,双手在胸前结印。
不是秦军的手势,也不是时间教派的仪式,而是她自己根据现代物理学和时间能量特性推演出的手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每一个角度都经过计算,每一个能量节点都对应着时间流的特定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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