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地平线被那片沸腾的、裹挟着尘土与不祥阴影的洪流吞噬。穿透距离的恐怖嘶吼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撞在每个人的胸膛上,让心脏几乎停跳。地质毒疡区的绿色脓液仿佛也感应到了这狂暴的迫近,冒泡翻涌得更加剧烈。
“碎片!信号强度还在上升!它……它在主动广播!频率混杂,有……有识别码?还有……召唤指令?我无法完全解析!” 扳手 的声音通过共鸣石传来,因为震惊和仪器的尖锐啸叫而失真。
几乎同时,医疗篷车那边传来 药罐子 急促到嘶哑的呼喊:“屏障过载!稳定性跌破临界值!乔的生命体征剧烈波动!需要紧急加固!需要秩序能量注入!”
内忧外患,在瞬间引爆!
莉瑞娅的脸色在昏暗天光下如同冰冷的岩石。她只停滞了不到半秒,目光扫过混乱的毒疡区、北方逼近的洪流、装载碎片的拖车和医疗篷车,一连串命令如同弹片般射出:
“ 多克!夜枭! 放弃铺设!所有人,立刻撤回车队防御圈!点燃预设的阻燃带(围绕毒疡区边缘提前洒下的易燃物),迟缓那些虫子!”
“ 扳手! 不惜一切代价,屏蔽碎片信号!用最大功率干扰,烧了发生器也行!把它给我‘闷’回去!”
“ 药罐子!伊森! 启动医疗车应急能源,把库存的‘微光萤石’能量全部注入屏障!保住乔的命!”
“ 玛拉! 指挥主力车队,收缩防御圈,所有车辆围成壁垒,人员内撤,准备抵御冲击!弓箭手、火铳手上车顶!”
“ 戈登!雷克! 你们的人,跟我来!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叫’过来了!”
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混乱的场面立刻被强行纳入一种决死的秩序。多克和夜枭的人迅速脱离与蚀脓甲虫的接触,向后狂奔,同时点燃了地面的阻燃剂,一道扭曲的火墙在毒疡区边缘升腾而起,暂时阻隔了虫群的追击。
扳手 红着眼睛扑向那辆装载碎片的拖车,用绝缘工具粗暴地撬开屏蔽箱的外壳,露出里面嗡嗡作响、指示灯狂闪的干扰发生器和监测仪。他嘶吼着将功率旋钮拧到极限,甚至直接扯断了几根安全限流线缆!更加刺耳的白噪音和混乱的能量场从拖车周围爆发,几个靠得太近的队员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拖车内部传来沉闷的、仿佛金属被无形力量扭曲的呻吟声,碎片那飙升的信号读数在屏幕上剧烈跳动了几下,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强行压制生效了,但代价是干扰发生器过载冒烟,可能彻底报废。
医疗篷车内,伊森和药罐子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一块块备用的、较小的“微光萤石”被从铅盒中取出,放入一个特制的能量汇聚槽中,槽体连接着数根导管,直接刺入围绕乔身体的隔离屏障发生器节点。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流强行注入,与那即将崩溃的银白色秩序光晕融合,发出滋滋的声响。乔的身体在担架上剧烈抽搐,口鼻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但监护仪上那濒危的直线,终于又出现了微弱而不规则的起伏。
莉瑞娅已经翻身上马,戈登、雷克和另外十几名最精锐、最悍勇的骑手紧随其后。他们没有冲向北方洪流,而是斜向冲上了毒疡区西侧一片地势更高的风化岩台。从这里,可以更清楚地观察那片正以惊人速度迫近的威胁。
距离拉近,望远镜中的景象让这些见惯了废墟与怪物的老手们也感到脊背发凉。
那不是单一的腐化兽群。那是……一支军队。一支扭曲、野蛮、但隐约有着组织的军队!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陆行怪物。有之前见过的“集骨者”,但更多是前所未见的种类:四肢着地、奔跑如风、背上长满骨刺的“奔袭兽”;体型臃肿、披着厚重角质板甲、如同移动堡垒的“践踏者”;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仿佛多种生物特征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畸变体。它们武器粗陋但致命,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黄光,奔跑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它们上空,低空盘旋着数十只巨大的飞行单位。它们有着类似蝙蝠的皮膜翅膀,但翼展超过十米,躯体则是扭曲的筋肉和暴露的骨甲构成,长着多个头颅或复眼,有的爪子上还抓着巨石或燃烧的沥青桶状物。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这支地面与空中混合大军的中后方,有几个格外庞大的暗影在缓缓移动。那是如同小山般的、多足爬行的巨物,外壳是暗红近黑的、仿佛熔岩冷却后的粗糙岩石质感,背上耸立着类似巢穴或炮台般的畸形结构,不断有小型飞行单位从中起降。其中一头最为巨大的,头部位置不是口器,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晶体和金属碎片构成的复杂器官,正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涟漪状的暗红色能量波纹,与之前碎片试图发送的信号频率隐隐呼应!
“那是……‘引导者’?陆地型号?”雷克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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