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工坊内,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临时加装的“白噪音—反相能量场”发生器,如同一个由废弃零件和闪烁水晶组成的丑陋肿瘤,附着在实验台一侧,粗大的缆线蜿蜒连接着数个嗡嗡作响的调谐单元和那块作为主要能量源、此刻正散发着不稳定蓝光的“微光萤石”(经过“扳手”的紧急改造,以可调控方式提取其净化能量)。监测仪器的屏幕被分割成更多区块,跳动的曲线和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扳手”额头上汗水涔涔,手指在粗糙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敲击,调整着参数。“频率匹配……反相校准……能量注入梯度设定……老天爷,这简直是在用绣花针给巨龙剔牙,还要保证它不打喷嚏……”
伊森紧盯着代表碎片基底波动的核心屏幕,以及旁边同步显示的乔的脑电和屏障能量图。碎片已经沉寂了数小时,那规律的十秒波动如同深海巨兽平稳的心跳,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调制”脉冲何时会来,又会带来什么。
戈登站在观察窗前,右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握紧,伤口处的刺痛感与此刻的紧张相比微不足道。他的目光在碎片冰冷的表面和那些跳动的数据之间逡巡。莉瑞娅和玛拉也来到了工坊外的小隔间,通过通讯管听取实时汇报。
“所有系统就绪,”“扳手”最后检查了一遍,声音干涩,“干扰场可以在零点三秒内达到最大强度,覆盖我们识别出的碎片调制信号频段,同时反相能量场能抵消其基底波动对乔那边可能产生的共鸣牵引。理论上……能打断‘对话’。”
“理论上?”玛拉的声音透过管子传来。
“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对话’用的是什么协议,加密层级多高,”“扳手”苦笑,“就像看到两个人用你完全不懂的语言飞快交谈,你只能突然在旁边敲锣打鼓,希望吓他们一跳,让他们停下来。但万一他们根本听不见锣鼓?或者,锣鼓声反而激怒了他们?”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冒险一试。
“启动倒计时,”“扳手”深吸一口气,“目标:在碎片下一次‘调制’脉冲出现的瞬间,同步启动最大强度干扰,持续时间……先设定为五秒。准备……监测到异常调制信号……立刻激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碎片屏幕上的十秒波动规律依旧,乔那边的同步曲线平稳得诡异。
突然!
碎片屏幕上的波形,在下一个波峰来临前,陡然出现了一个轻微的预兆性畸变!紧接着,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更复杂的“调制毛刺”猛地窜起!
“就是现在!”
“扳手”一拳砸在启动按钮上!
“嗡————————!!!!”
工坊内,白噪音发生器爆发出刺耳的、覆盖全频段的嘶鸣,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扭曲力场以实验台为中心猛然扩张,与碎片表面瞬间亮起的、微弱但密集的银灰色纹路光芒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剧烈摩擦、抵消、湮灭。监测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指针乱摆,屏幕上的曲线瞬间乱成一团麻线!
乔那边的同步屏幕也同时剧烈波动,代表隔离屏障能量的曲线陡然跌落的深谷,脑电图爆发出一片恐怖的、癫痫般的乱码,随即监护警报凄厉地响起!
“干扰场运行!三秒!四秒!五秒!关闭!”“扳手”嘶吼着切断了能量供应。
刺耳的白噪音和扭曲力场瞬间消失。工坊内只剩下仪器过载的余音和散热风扇疯狂的转动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和某种过热金属的焦糊味。
碎片表面的纹路光芒已然熄灭,恢复暗沉。监测屏幕上的曲线在剧烈抖动后,逐渐平复……然而,那规律的十秒基底波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贴近基线、毫无规律的细微震颤,仿佛一个昏迷者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
乔那边的屏幕同样惨不忍睹。屏障能量读数跌落了超过百分之十五,虽然正在极其缓慢地回升,但极其不稳定。脑电图虽然不再是乱码,却变成了一片近乎平坦的、令人心寒的微弱波动,只有偶尔极其微弱的跳动,显示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医疗隔间传来“药罐子”急促的汇报:“生命体征极度衰弱!屏障严重不稳定!注射强心剂和秩序能量稳定剂!需要时间观察!”
干扰……成功了?至少,那诡异的同步“对话”被强行打断了。碎片似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寂”或“混乱”,乔则被推到了生死边缘。
代价惨重。
“扳手”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看着一片狼藉的仪器和屏幕上那近乎死寂的碎片读数。“我们……我们可能把它‘打晕’了,或者……触发了某种深度休眠或错误状态。”
伊森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记录数据。“同步中断了。完全中断了。碎片和乔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但乔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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