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这句懦弱的哀鸣,如同最后一块墓碑,将克比身为海军的信念与尊严彻底埋葬。聊天空间内,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与弥漫的失望。
然而,苏晨的叙述却并未因这绝望的哀鸣而停止。他仿佛一位最无情的画师,继续描绘着蜂巢岛那幅地狱绘卷中,更为刺目、也更为令人心寒的细节。
【苏晨】的声音,如同从冰封的深渊中传来:
【苏晨】:“‘我想回家’……那只是你在被救出牢笼,暂时获得‘安全’幻觉时,脱口而出的懦弱心声。”
“但真正的考验,并非仅仅停留在获救的那一刻。”
“卡普中将单枪匹马闯入蜂巢岛核心,救出你和部分俘虏,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但也意味着,他以及你们所有人,立刻陷入了黑胡子海贼团的重重包围之中。”
“尽管黑胡子本人当时可能不在蜂巢岛,但其麾下的高级干部——‘冠军’巴杰斯、‘雨’之希留(可能在)、‘音越’范·奥卡、‘病疫’拉菲特(推测)等——以及无数凶悍的海贼喽啰,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卡普中将,这位海军英雄,为了保护你们这些被救出的、大多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俘虏,不得不以一人之躯,挡在通往撤离点的必经之路上,面对潮水般的敌人!”
苏晨的描述,让众人脑海中浮现出那悲壮而惨烈的画面:年迈却依然雄壮的卡普,浑身浴血,如同磐石般矗立在狭窄的通道或废墟之间,他的铁拳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海贼的惨叫与骨裂之声,为身后的撤离路线争取着每一秒宝贵的时间。他的脚下,是堆积的敌人;他的身上,是新增的伤痕;但他的眼神,始终坚定地望向身后——那些他拼死也要带出去的人。
然后,苏晨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骤然转向了那“被保护者”中最刺眼的一个——克比。
【苏晨】:“那么,在这场由卡普中将一人独扛‘千军万马’的血战中,被他护在身后的你,克比先生,又在做什么呢?”
“你确实被救出来了,你手里还握着海军制式的刀,你甚至接受过海军六式的初步训练(或许不精,但绝非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
“然而,当几个甚至算不上干部、只是寻常凶悍的海贼喽啰,因为卡普被主要干部缠住而漏过来,嘶吼着冲向你们这群惊慌失措的俘虏时……”
苏晨的语气,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
【苏晨】:“你的反应是什么?”
“你不是像一名受过训练的海军士兵那样,哪怕害怕,也握紧武器,尝试与同伴组成防线,或者至少做出抵抗的姿态,为卡普减轻一丝压力。”
“你也不是像有些人那样,在恐惧中彻底僵直,动弹不得。”
“你的选择是——”
“抱头鼠窜!”
“你尖叫着‘别过来!别过来!’,如同受惊的兔子,丢掉了所有章法和训练,只顾埋头向前(所谓撤离的方向)拼命逃跑!”
“你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几个追你的海贼喽啰,更不敢去看一眼正在你身后不远处,为你、为所有人抵挡着真正致命威胁的卡普中将!”
“你手里明明握着刀,却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从未想过用它来格挡或反击。你学过的六式(哪怕是纸绘或剃的雏形),在极致的恐惧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些海贼越远越好!离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卡普中将在前方为你挡下‘千军万马’,承受着高级干部和无数海贼的围攻,而你……却连回头看他浴血奋战的背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自己抱头鼠窜,被几个杂鱼追得狼狈不堪。”
“……”
画面感太强了。
一个老英雄,在绝境中为年轻人开辟生路,血战不退。
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亲手救出的年轻人,却在生路开辟后,因为几个杂兵的追赶,就吓得魂飞魄散,只顾自己逃命,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为他流血的身影。
这不仅仅是怯懦。
这是一种近乎……背叛的冷漠与自私。
【卡普】的虚影,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心寒与某种释然的复杂情绪。或许,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他一直“看好”的年轻人的某些本质。有些东西,不是训练和鼓励就能改变的。
【战国】摇头叹息,彻底无言。
【萨卡斯基】的怒意已经转化为极致的冰冷:“垃圾。不配为人。”
连【多弗朗明哥】都懒得嘲讽了,只是露出一种看烂泥般的无聊表情。
路飞死死地盯着克比,拳头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了艾斯,想起了为了救他而挡下赤犬攻击的艾斯。如果当时艾斯救下他后,他却头也不回地只顾自己逃跑……路飞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无法呼吸!那是对牺牲者最大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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