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这丝“颤动”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信号河恢复了它百万年如一日的、沉重而单调的流淌。
林小叶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震撼与激动的情绪。
她“碰”到它了！不是被动的感知，而是主动的、微弱的互动，并且得到了一个同样微弱、但确凿无疑的“反应”！
她颤抖着手，立刻调出额饰的记录回放功能，将刚才那几秒钟的数据放大、增强、反复分析。是的，不是错觉。在“探询窗口”关闭后，确实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其短暂的信号扰动特征。其能量频谱与“基态痛楚”同源，但相位和调制方式存在微妙差异。
她将这个发现，连同自己“主动关注”的尝试和“颤动”扰动的详细记录，第一时间上传。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鸾导师的意念传了过来，带着罕有的急促：“小叶，立刻停止任何主动的意念投射！你的发现非常重要，但方式过于冒险！我们无法预测这种直接的心灵层面接触，会对那个古老存在和你自身造成什么影响！立刻进入标准观测模式，等待进一步分析！”
林小叶被导师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回应：“是，导师！我立刻停止！”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平复激动的心情，重新回到纯粹的记录者角色。但心中那个微小的“颤动”，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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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啸星，指挥棚。
埃里希·沃伦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
“她做到了！那个女孩……她无意中触发了一个低层级的、可能是非协议规定的‘意识场扰动反馈’！”他激动地指着刚刚接收到的、来自林小叶的数据流，特别是那个新出现的“颤动”扰动分析，“看这个相位偏移！还有这个短暂的调制模式！这完全不符合装置预设的任何已知输出模式！这更像是……更像是它核心信息处理单元（如果那水滴可以这么理解）在受到某种未预期的、非能量的‘关注扰动’后，产生的自发性混沌响应！”
“自发性混沌响应？”瑟琳·星翼蹙眉，“意味着它……还有残存的、最基本的‘反应’能力？甚至可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残留？”
“不一定是我们理解意义上的‘意识’。”埃里希快速解释，“可能是其底层逻辑电路或信息结构，在漫长岁月中与封装体内的‘文明记忆’高度耦合后，产生的某种类似‘条件反射’或‘共振记忆’的机制。当接收到特定类型（哪怕是未预期的）的输入扰动时，会激发出一些预设反应模式之外的、非确定性的微弱输出。这‘颤动’，可能就是这种非确定性输出的表现。”
“但这证明了什么？”艾尔丹沉声问。
“证明了两点！”埃里希眼中闪烁着光芒，“第一，这个装置并非完全僵死的机器，它内部的信息结构还有一定的‘活性’和‘反应潜力’。第二，林小叶那种独特的、心灵层面的关注，能够以我们现有技术手段无法实现的方式，‘触及’到这种活性层面！这为我们尝试‘模拟应答’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他调出自己构建的符号和协议模型。“我们之前的思路，是模拟能量信号，符合它预设的‘握手协议’。这非常困难，因为我们不知道完整协议，而且风险在于可能触发它的防御或错误处理机制。但现在，”他指向林小叶的数据，“也许存在一条‘捷径’。如果我们能引导林小叶，以更安全、更受控的方式，复制或深化那种能引发‘活性反应’的关注模式，同时，我们同步发送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合我们推测的、最低限度‘协议格式’的能量确认信号……两者结合，或许能大幅提高‘应答’被成功识别和接受的概率，同时降低被误判为威胁的风险！”
这个“心灵-能量”协同应答的构想，比单纯的物理模拟更加大胆，也更加依赖林小叶这个不确定因素。
“那个女孩的状态能承受更深入的任务吗？”幽影的蓝色复眼闪烁，提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以及，如何确保她的‘关注’模式是可复现且受控的？不能每次都靠意外。”
“这就需要青鸾导师和星语阁的专业心理-感知调控专家的介入了。”埃里希看向艾尔丹，“我们必须尽快与火星方面召开联合会议，制定详细的协同方案。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调出“水滴”的长期能量消耗模型曲线。“根据历史状态记录器和当前活跃度推算，即使保持现有状态，其残存的核心能源，最多也只能维持这种高耗能‘广播-监听’模式三十到五十个标准日。之后，能量将跌破维持基本信息结构稳定的临界点，届时，‘墨核’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灾难性的信息溃散，或者……启动我们尚不知晓的、最后应急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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