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但他知道,这只是拖延。
“虚空编织者”的先锋已经降临,而且它们在……学习。喜马拉雅哨站的袭击不是偶然,那是一次“试探性攻击”,目的是测试人类世界的防御强度、反应速度,以及……恐惧阈值。
而测试的结果显然让它们满意——人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生命之钥项目,进度如何?”厉星辰转向负责心灵网络构建的首席技术官,一位来自亚特兰蒂斯遗民的水波生命体,在人类形态下呈现为一位蓝发蓝眼的年轻女性。
“全局心灵共鸣度,目前仅达到7.3%。”技术官的声音如水流般清澈,却带着沉重,“七十亿人中,只有大约五亿人的意识与我们构建的‘星语-水波-祖灵’三合一阵列产生了稳定共鸣。其余大多数人要么处于恐惧中无法集中,要么根本不相信‘全球意志网络’这种超自然概念。”
7.3%。
距离形成足以指引维度航向的“锚定力”,还差得远。
“需要催化剂。”厉星辰盯着主屏幕上那片虚无的影像,“需要一场……让全人类瞬间意识到危机真实性的‘冲击’。”
他话刚说完,警报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处。
是同时四处。
东京。巴黎。墨西哥城。开罗。
四个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同时报告了大规模的“现实扭曲”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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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涩谷十字路口。
世界最繁忙的人行横道之一,此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吃掉”了。汽车引擎的轰鸣、行人的交谈、广告屏的音乐——所有这些声音在传播出几米后,就像陷入泥潭般迅速衰减、消失。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张大嘴巴呐喊,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紧接着,视觉也开始扭曲。
高楼大厦的表面开始“流动”,像融化的蜡烛。红绿灯的颜色颠倒——红灯行,绿灯停。柏油马路变得透明,可以看到下方地铁隧道中静止的列车,以及列车里凝固的乘客。
然后,天空裂开了。
和喜马拉雅哨站一模一样的灰白裂口,在涩谷上空缓缓张开。裂口中伸出无数只“手”,那些手向下探来,所过之处,建筑、车辆、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惨叫,因为声音已被吞噬。
只有绝望的、无声的奔逃。
但逃不掉。因为空间本身在折叠——明明向前跑,却回到了原点;明明向左转,却出现在右边。物理法则在这里成了笑话。
一名年轻女子摔倒在地上,抬头看着一只向她伸来的“手”。那只手在离她还有三米时,她手中的智能手机突然“溶解”了,不是破碎,是像冰块在阳光下那样融化、蒸发,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女子绝望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抹杀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不,不是停住——是被某种力量“阻挡”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突然从地面升起。光幕上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中隐约可见汉字、拉丁字母、阿拉伯数字、数学公式、音乐符号……那是人类文明的“编码”。
光幕与“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手”开始剧烈颤抖,形态变得不稳定,仿佛在对抗某种它无法理解的“存在性”。最终,它缩回了裂口,裂口也随之闭合。
女子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控制中心里的厉星辰知道。
“是文明之钥的自动防御机制!”他盯着东京区域的能量读数,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激动的波动,“画卷与人类个体的身份认同连接,在检测到‘存在抹杀’威胁时,会自动激发文明层级的‘概念防御’!虽然强度有限,但至少能抵挡一时!”
然而,好消息仅此而已。
巴黎、墨西哥城、开罗,没有如此幸运。
巴黎的“注视幻觉”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现实崩溃——埃菲尔铁塔的三分之一像被无形橡皮擦抹去,断面光滑如镜;塞纳河的一段河水“倒流”回天空,形成违反重力的悬河;超过十万人报告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消失”了,他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家人,只留下空洞的恐惧。
墨西哥城的“裂痕幻觉”具象化——城市上空出现了十七道细小的、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痕,裂痕所过之处,建筑、街道、甚至光线都被“切断”,断面处是绝对的虚无。十七道裂痕如同死神的画笔,在城市地图上缓慢勾勒着毁灭的图案。
开罗的异常最为诡异:时间流速错乱。金字塔区域的时间加速了十倍,一小时内完成了千年的风化;尼罗河沿岸的时间则倒流,现代建筑退化成工地,工地退化成荒地,荒地退化成原始河流;而城市中心的时间则完全静止,超过五万人被“冻结”在某一刻,他们的思维还在继续,身体却无法动弹,如同活生生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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