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沿着晶七指点的方向，林修远和苏嫣然在星光支路上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周围的景象渐渐变了。那些漂浮的晶体岛屿越来越密集，形态也越来越规整——有的像多面的钻石，有的像层层叠叠的水晶塔，表面流转着柔和的蓝白色光泽。虚空里漂浮着细碎的发光尘埃，像冬日里呵出的白气，缓缓沉浮。
“这儿……像个城市。”苏嫣然轻声说。
林修远点头。确实，那些晶体结构的排列并非随意，而是有着某种规律：高的在后面，矮的在前面；发光的频率此起彼伏，像是在传递信号。空气——如果虚空中也有“空气”这个概念的话——里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嗡鸣声，不刺耳，反而像某种背景音乐。
前方，支流光带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广场”。
说是广场，其实是一块巨大的、近乎圆形的晶体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的星空和周围漂浮的晶体塔。平台边缘，站着三个和晶七形态相似、但体型略大的硅基生命体。
它们的表面更通透，内部的淡金色纹路也更繁复，像精密的电路板。
林修远和苏嫣然踏上平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轻微弹性的质感，像是踩在玉上。
三个硅基生命体同时转向他们。没有动作，但林修远感觉到三道清晰的扫描波动拂过身体。
“欢迎，碳基访客。”中间那个硅基生命体传出信息流，比晶七的更流畅、更复杂，“我是硅晶集群第三长老，编号：晶三。负责文明交流事务。”
信息里附带了简单的“身份证明”——一段关于硅晶集群社会结构的说明：它们没有家庭概念，以“功能”和“知识储备”划分阶层。长老负责决策与交流，观察哨负责监测，工蜂负责采集与建设……像蚁群，但每个个体都有独立的意识。
“我是林修远，这是苏嫣然。”林修远用神念回应，同时传递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旅行者、修行者、对未知文明抱有善意。
“确认：善意。”晶三内部的纹路闪烁了几下，“晶七传回的数据显示，你们掌握着高效的能量循环技术。我们对此感兴趣。”
很直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苏嫣然忍不住轻笑，用意念对林修远说：“它们说话……真省事。”
“效率至上。”林修远回应，然后转向晶三，“我们对你们的能量结晶技术也感兴趣。或许，可以交换？”
“提议：合理。”晶三说，“但需要评估交换价值。请展示你们的技术基础原理。”
林修远想了想，抬起右手。掌心上方，五行真气缓缓流转，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五色分明的模型——金色的圆点代表“金”，青色的枝条代表“木”，蓝色的水滴代表“水”，红色的火苗代表“火”，黄色的方块代表“土”。
五个光点按照相生顺序排列：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光点之间连着细细的光线，形成一个顺时针旋转的圆环。
“这是基础循环。”林修远解释，“五种能量属性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以此为基础，可以构建稳定的内部能量系统，实现自给自足。”
模型缓缓旋转，光华流转。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原理展示，但其中蕴含的平衡与循环之道，让三个硅基长老表面的光芒同时亮了一瞬。
“数据：新颖。”晶三传出信息，“我们的能量系统基于单向存储与释放，效率百分之六十二。此循环模型理论效率……估算：可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价值：高。”
它顿了顿，纹路快速闪烁，像是在计算什么。
“交换条件：我方提供晶体能量压缩技术全套原理，及初级应用设备蓝图。你方提供此循环模型的完整数学描述、稳定性证明、及三个实际应用案例。”
林修远和苏嫣然对视一眼。
“要数学描述？”苏嫣然有些为难，“咱们的修行理论……不怎么用数学公式啊。”
“我来处理。”林修远说。他闭上眼睛，神念高速运转。
五行循环的原理，在地球修行界是用阴阳五行、经络气脉来解释的。但硅基生命理解世界的方式更接近“公式”和“数据”。要让他们理解，就得把这套理论翻译成他们能懂的语言。
片刻后，林修远睁开眼睛。他手指在虚空中轻点，真气化作一道道发光的线条和符号，在空中组合、排列。
那不是汉字，不是任何地球文字，而是一种基于能量波动频率的“公式”——金属性的振动频率是多少，木属性如何转化，五种频率如何相互作用达成平衡……他用硅基生命可能理解的“语言”，重新描述了五行循环。
三个硅基长老静静“看”着。它们表面的光芒随着公式的展开而明暗变化，像是在同步计算、验证。
“补充：实际应用案例。”晶三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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