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回到扎西客栈时，已经是深夜了。
客栈一楼还亮着灯，扎西坐在火塘边，手里捻着羊毛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林修远和苏嫣然，明显松了口气。
“回来了。”他用生硬的汉语说，“吃饭了没？”
“吃过了。”林修远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扎西看着他们——两人身上都沾着草屑和灰尘，苏嫣然的裤脚还被什么划破了一道口子。但他没多问，只是站起身：“热水烧好了。洗澡，睡觉。”
“谢谢。”林修远点头，牵着苏嫣然上楼。
房间里很冷。高原的夜晚温度骤降，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苏嫣然打开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房间。
林修远把背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先拿出了那几卷换来的兽皮卷轴。卷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兽皮已经变得硬脆，边缘有些磨损。
“现在就看？”苏嫣然问，“你不累吗？”
“累。”林修远在桌前坐下，“但这些东西……不能等。”
他从背包里又拿出那本《炼器入门》和《矿物志》，还有那卷《基础灵植图谱》，一起摊在桌上。四卷兽皮，加起来有十几斤重，铺满了整张桌子。
苏嫣然没再说什么。她去打了热水，拧了热毛巾递给林修远：“擦把脸。”
林修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温热的水汽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些。他打开《基础灵植图谱》，开始仔细研究。
图谱上的文字他看不懂——不是汉字，不是藏文，也不是之前见过的任何文字。这是一种全新的文字体系，字形很奇特，笔画多为弧线和点，排列方式也不同于地球文字，是从右向左竖排书写。
但好在有图。
图谱上的植物插图非常精细，不是简单的素描，更像是工笔画，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的细节都清晰可见。更让林修远惊讶的是，有些图旁边还附有简单的解剖图——展示根系的分布，茎秆的横截面，甚至灵气在植物内部的流动路径。
他指着其中一幅图给苏嫣然看：“这种草我们见过。银白色的，叶子边缘有锯齿。”
图谱上的标注文字他看不懂，但图旁边的几个小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几个简单的图形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点，一个波浪线，还有一个像叶子形状的符号。
林修远盯着这些符号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在集市上，那个叫莎莉亚的女修士摊位上的标签。当时他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标签上似乎也有类似的符号。
“这是……分类系统。”他喃喃自语，“用图形符号给植物分类。圆圈代表……属性？三个点代表什么？木属性三级？波浪线是……喜湿环境？叶子形状是……可食用或可药用？”
他开始一页页翻看图谱，记录每种植物的符号组合。果然，同一种符号组合会出现在不同植物上，说明这是一套完整的分类编码系统。
苏嫣然坐在旁边看着。她帮不上忙，但可以陪着。她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眉头微皱，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看出什么了？”她轻声问。
“看出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林修远头也不抬，“有完整的植物分类系统，有科学的记录方法。这说明他们不是野蛮人，是有完整知识体系的文明。”
他翻到图谱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图，只有几行文字和一幅简单的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略，只有大致的轮廓和几个标记点。但林修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们去过的区域。螺旋状的树林，金色的溪流，银白色的草地，还有那个小湖泊，都在地图上有标注。
而在地图上方，有几个大字。
文字他看不懂，但其中一个字符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复杂的象形文字，看起来像一棵树，但树的枝叶部分被刻意描绘成螺旋状。
“苍……梧……”林修远尝试着用汉语音译，“这两个字的发音……苍梧？”
他不太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名字。或者说，至少是他们所在区域的名称。
“苍梧界？”苏嫣然念了一遍，“挺好听的。”
林修远点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继续研究那几行文字，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从排列方式和旁边的插图看，应该是对这片区域的简要介绍。
其中一段文字旁边画着一个警示标志——一个三角形，里面有个感叹号。这个标志在任何文明中应该都代表“危险”或“警告”。
文字下面还附有一幅小图：一道裂开的缝隙，周围画着波浪线，表示空间扭曲。缝隙旁边有几个小人正在逃跑。
“他们在警告裂隙的危险。”林修远说，“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这里的人把裂隙视为禁忌。”
他合上图谱，打开《炼器入门》。
这本卷轴的内容更专业。前半部分是基础理论——介绍各种材料的属性，灵气的控制方法，简单的阵法原理。后半部分则是具体的炼制步骤，配有详细的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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