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送他们到村口。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照在雪山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给了他们两副墨镜:“戴上。雪盲,不好。”
又给了两根木棍:“当拐杖。路滑。”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护身符——是个小小的转经筒,铜制的,已经磨得发亮。
“这个,”他递给苏嫣然,“戴着。保平安。”
苏嫣然接过护身符,很郑重地戴在脖子上:“谢谢您。”
“早点回来。”扎西说,“天黑前,一定要回来。山里的夜,太冷。”
两人点头,转身朝西走去。
一开始还有路——是牧民放牧踩出来的小路,坑坑洼洼,但勉强能走。路沿着一条小河蜿蜒向前,河水已经结冰了,冰面下能看见流动的水。两岸是稀疏的灌木,叶子都掉光了,枝干在风中瑟瑟发抖。
苏嫣然走得很慢。海拔太高,每走一步都觉得喘。林修远放慢脚步陪着她,时不时停下来让她休息。
“累吗?”走了大概五公里后,林修远问。
“累。”苏嫣然实话实说,但她笑了,“但还能走。”
林修远从背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她。水是早上烧开灌的,已经凉了,但苏嫣然喝得很香。她又吃了一块巧克力,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继续往前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了。他们只能沿着河床走——河床里全是碎石,大小不一,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苏嫣然好几次差点崴了脚,幸亏有那根木棍撑着。
“修远,”她忽然停下,“你看那边。”
林修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右前方的山坡上,有一群岩羊。大概十几只,正在陡峭的崖壁上觅食。它们的毛色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厉害。”苏嫣然轻声说,“那么陡的地方,它们怎么站住的?”
“习惯了。”林修远说,“就像我们习惯了走平地。”
岩羊也发现了他们,抬起头朝这边看。双方对视了几秒,岩羊转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山崖后面。
又走了两小时,他们看见了扎西说的那条冰川。
从远处看,冰川像一条巨大的、凝固的河流,从两座雪山之间的垭口倾泻而下。冰面不是纯白色,是淡淡的蓝色,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宝石。走近了才发现,冰川表面布满了裂缝——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达数米,深不见底。
“要……要上去吗?”苏嫣然看着那些裂缝,有些害怕。
“要。”林修远说,“但得小心。你跟在我后面,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开始在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先用木棍试探冰面的结实程度,确定安全了才迈步。苏嫣然紧紧跟着,一步不落。
冰川上比下面冷得多。风从垭口灌下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苏嫣然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到了扎西说的三岔口。
左边确实是一道冰瀑布——几十米高的冰墙,垂直而下,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右边是悬崖,深不见底,只能听见下面传来隆隆的水声。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谷底堆满了从山上滚落的碎石。
而那种牵引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林修远站在峡谷入口,闭上眼睛。神识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探查着谷内的情况。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上的“看见”,是空间感知上的“异常”。就像在一幅平整的画布上,有一处地方微微鼓起,布面下的东西想要顶出来。那种空间的扭曲感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就在峡谷深处,大概五百米的地方。
“找到了。”他睁开眼,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哪儿?”苏嫣然问。
“往里走。”林修远指向峡谷深处,“大概五百米。”
两人继续前进。峡谷很窄,最宽的地方不过十米,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光线被两侧的岩壁遮挡,谷底昏暗得像傍晚。脚下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在寂静的峡谷里格外刺耳。
苏嫣然越走越觉得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她忍不住抓住林修远的手。
“怎么了?”林修远感觉到她的紧张。
“说不清。”苏嫣然小声说,“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
林修远握紧她的手:“有我在。”
走了大概四百米,峡谷忽然变宽了。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谷地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形状很奇怪——不是天然形成的浑圆,而是像被人用巨斧劈过一样,棱角分明。
而那块岩石周围的空间,正在“扭曲”。
不是用肉眼能直接看到的扭曲。但如果盯着看久了,会觉得眼睛发花,觉得那块石头的位置在微微晃动,觉得它和周围的环境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透明的、波动的水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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