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很大,但陈设很简单。一张实木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张沙发。没有名贵的装饰品,只在墙角摆着一盆绿萝——是从老办公室搬过来的,养了七年,藤蔓已经垂到地面。
书架上除了文件和行业报告,还放着几样特别的东西:第一台电风扇的扇叶样品、VCD第一代的光盘模具、图-154发动机的一个小零件、还有一块东郊工地的奠基土,装在玻璃盒里。
林修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北京城。
六年了。
从重生回来的十岁孩童,到今天的修城集团董事长;从四合院那间小屋子,到这栋五十八层的大厦;从带着十三个人做小买卖,到领导近万名员工的大型企业。
这条路,他一步步走过来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林修远就知道是谁——那脚步声沉稳中带着点急切,是赵铁柱。
“林兄弟!”赵铁柱的声音果然在门口响起,“你在这儿啊!下面都找疯了,说剪完彩董事长就不见了。”
林修远转过身。赵铁柱今天也穿了身新衣服——深灰色的夹克,黑裤子,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柱子哥,来,看看。”林修远招手。
赵铁柱走过来,站在窗边,往外一看,嘴张大了。
“我的天……”他喃喃道,“这也……太……”
他文化不高,找不到合适的词,只是反复说着“太”字,手在玻璃上轻轻摸着,像是要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记得吗?”林修远说,“六年前,咱们在南城那个小屋里,我说将来要盖自己的大楼。你说我吹牛。”
赵铁柱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谁信啊?三十平米的小破屋,说盖大楼,不跟做梦一样吗?”
“现在梦成真了。”林修远拍拍他的肩膀,“柱子哥,这楼有你一份。没有你当年在轧钢厂教我手艺,没有你后来在生产线上把关,就没有修城电风扇的口碑,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一切。”
赵铁柱眼圈红了。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半天没说话。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更深了,但眼睛很亮。
“值了。”最后他说,“这辈子,值了。”
又有脚步声传来。这次是周秉文和王援朝一起。
王援朝一进来就嚷嚷:“林兄弟!你这办公室也太素了!这么大地方,好歹摆个鱼缸,养几条金龙鱼,气派!”
“养什么鱼。”周秉文推了推眼镜,“林经理不喜欢那些虚的。”
“这怎么是虚的呢?这叫风水!”王援朝不服,“我认识一个大师,可灵了,改天请来看看……”
“行了行了。”林修远笑着打断他,“援朝,黑河那边现在怎么样?”
说起正事,王援朝正经起来:“好着呢!办事处扩建了,现在有二十多人。对俄贸易稳定,每个月流水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比起集团现在的规模不算多,但那是他们起家的地方。
“辛苦了。”林修远说,“等这边安顿好,你去趟法兰克福。海外办事处需要你这种敢闯敢干的人。”
“得嘞!”王援朝一拍大腿,“我就喜欢往外跑!”
四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正好,天空湛蓝,能见度极好,一直能看到西山的轮廓。
“六年……”周秉文轻声说,“真快。”
“是啊。”林修远说,“但好像又很慢。每一天怎么过的,都还记得。”
他想起那些日子——在南城小屋里算账算到半夜,在黑河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等货,在电风扇生产线旁和工人一起调试,在VCD研发实验室里熬通宵,在东郊工地戴着安全帽看图纸……
一幕幕,像昨天。
“接下来呢?”赵铁柱问,“楼盖好了,接下来干啥?”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
“接下来,”他说,“做该做的事。VCD要继续升级,航空项目要加快,海外市场要拓展,东郊社区要建好……路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这栋楼,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以前咱们是小公司,可以灵活,可以试错。现在大了,责任也大了。近万名员工指着咱们吃饭,数千个家庭跟咱们绑在一起。每一步,都要走得更稳。”
其他三人点头。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企业越大,越要如履薄冰。
“不过今天,”林修远笑了,“不说这些。今天就是高兴的日子。走,下去看看大家,中午食堂加餐,我请客。”
“得!这个好!”王援朝第一个响应。
四人下楼。电梯缓缓下降,数字跳动:58、57、56……
林修远看着电梯壁上的倒影。四个中年男人,脸上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都还年轻,还热。
电梯到一楼。门开,喧闹声涌进来。
食堂里已经摆开了长桌,自助餐形式,菜品丰盛——不是山珍海味,都是家常菜: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紫菜蛋花汤……但分量足,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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