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应了一声,进了里屋。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写作业。而是闭上眼,神念沉入体内,沟通昨夜布下的五行禁制。
禁制完好。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禁制记录下了今天白天发生在院里的所有微小动静:上午十点,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下午两点,邮递员来送信,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三秒;下午四点,隔壁贾家的猫试图从墙头跳过来,被禁制弹开,悻悻地叫了一声跑了。
这些信息像水面的涟漪,在禁制中留存,又缓缓消散。
但有一条信息不一样。
就在半小时前,禁制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带着恶意气息的波动——还是老鼠,但不是昨晚那三只。是新的,更大,更狡猾。
它们没有直接冲击禁制,而是在院墙外徘徊,像在寻找漏洞。
林修远睁开眼睛。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里各家陆续亮起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中院贾家的窗户也亮着。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听不见说话声,但能感到一种压抑的气氛。
林修远放下窗帘。
他回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纸——不是符纸,就是普通的草纸。又取出一支小楷毛笔,蘸了清水。
然后,他开始画。
不是画符,是“写意”。笔尖悬在纸面三寸之上,不接触,只凭真气牵引清水,在纸上留下看不见的纹路。这是五行禁制的另一种形态——困阵。
水属阴,木属生,土属载,金属锐,火属烈。五行相生相克,在纸上交织成一个微型的、自成一体的空间。
林修远画得很慢。每一笔都需要精确控制真气的输出,多一分则阵毁,少一分则无效。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手极稳。
最后一笔落下。
黄纸上,清水留下的痕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形成一个复杂的、对称的图案。图案只存在了三秒,就彻底渗入纸中,消失不见。
纸还是那张纸,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林修远知道,困阵已成。
他拿起那张纸,走到外屋。炉火正旺,母亲在炒菜,锅里噼啪作响。
“妈,我出去一下。”他说。
“快吃饭了,去哪儿?”
“就院里,透透气。”
林修远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全黑了,只有各家的窗户透出灯光。他走到自家窗根下,蹲下身,把那张黄纸轻轻放在墙角。
纸一落地,就像融进了泥土里,消失不见。
但林修远能感觉到——以那张纸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一个无形的困阵悄然展开。不大,刚好能困住几只老鼠,或者别的什么小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夜色里,四合院安静下来。洗衣服的声音停了,收音机关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林修远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五感向四周延伸。他“听”见母亲在屋里盛菜,“看”见父亲推着自行车走进胡同,“闻”见各家饭菜的香味混杂在夜风里。
也“感”到,院墙外,那几个带着恶意的小东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来吧。
他在心里轻声说。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更深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清冷的光洒在四合院的灰瓦上,洒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洒在林修远平静的脸上。
他转身回屋。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夜色,也隔绝了即将到来的、无人知晓的较量。
屋里,饭菜已上桌。母亲在摆筷子,父亲刚洗完手,正用毛巾擦着。
“那台冲床修好了?”林修远问。
“修好了。”林建国坐下,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睛亮着,“就是离合器弹簧的问题,跟你猜的一样。换了新的,试了机,运转正常。”
“那就好。”林修远也坐下。
“对了,”林建国想起什么,“下周三厂里开技术交流会,李科长说让你准备发言。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林修远说,“苏嫣然也在帮忙。”
“苏同学是个好姑娘。”李秀兰夹了一筷子白菜放到儿子碗里,“认真,踏实,心眼正。”
林修远点点头,没说话。
一家三口安静地吃饭。炉火映着三个人的脸,暖洋洋的。
窗外,夜色浓重。
院墙外,几只灰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它们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辨认方向,然后朝着林家的窗户,蹑手蹑脚地爬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距离窗户还有三尺远的时候,领头的那只老鼠突然停住了。
它抬起头,小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它感到一种本能的危险——像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或者……一个看不见的笼子。
它试探着往前伸了伸爪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