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考试结束,教室里哀鸿遍野。徐沐安把草稿纸团成球,精准投进后排垃圾桶:“完了,最后一个大题我写的‘此题无解’。”攸星泽瘫在桌上,有气无力:“我写的‘出题老师家里煤气漏了’——老唐会不会给我零分?”
午饭时间,七人霸占了图书馆后门的长廊。树荫浓得像一汪绿潭,蝉鸣声里,付资若把保温桶打开,里头是她妈妈做的糖醋小排。廖晗涵贡献出自家卤的鸡爪,塑料盒一揭,卤香飘得路过的流浪猫都驻足。瑞丞从书包里掏出一盒酸奶,吸管戳开时发出“噗”的一声。
苏诺正啃鸡爪,嘴角沾了酱汁,他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相触的瞬间,苏诺听见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下午老唐要讲电磁感应,”朴翔咬着排骨含混不清,“听说有实验,可以拆示波器。”
“拆完你装得回去吗?”程澄嘉冷笑,“高二物理实验时你把万用表拧成麻花,杨老师让你抄了三十遍‘科学是严谨的’。”
哄笑声中,苏诺抬头看天。七月的天空蓝得晃眼,一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形状像极了一颗纽扣。下午的实验课果然炸了。攸星泽把线圈绕反,导致灯泡爆闪,老唐的怒吼声穿透三层楼板:“攸星泽!你是想给雷神充电吗?!”
苏诺和瑞丞一组,数据测得异常顺利。记录表格传回来时,瑞丞在“搭档”一栏写了“苏诺”,又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放学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七人排着队骑过梧桐大道,车轮碾过落叶,发出脆生生的响。廖晗涵突然加速,回头大喊:“最后到小区的请全队喝冰粉——!”
攸星泽怪叫一声冲出去,付资若的书包差点飞出去。苏诺笑着跟上,风灌满衣服,衬衣的纽扣在胸口轻轻碰撞。
瑞丞追到她身边,声音混在蝉鸣里:“明天……老唐要调座位。”
“嗯?”
“我算过了,”他咳了一声,“按学号排,我应该坐你左边。”
苏诺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车速放慢了半拍。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有人在黑夜里撒了一把星。好嘛!合着又成同桌了!
老唐排座位的算法永远成谜。
第二天早读前,他捏着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站在讲台,食指在纸面上敲两下:“按模七余三、男女交叉、单科互补、动静结合的原则——听懂掌声。”
台下七零八落的掌声里,瑞丞已经拎着书包站到了苏诺左边。他今天换了件白色 T 恤,显得整个人又白了不少,也格外的阳光。苏诺看他一眼,把椅子往右挪了半寸,桌面瞬间多出一条三八线宽的缝隙。瑞丞没说话,只把一盒薄荷糖推过那条缝隙,像递交停战协议。
第一节是物理,老唐抱着示波器进门。为了省电,他只开一盏日光灯,惨白的光柱打在黑板上,粉尘飞舞。讲到“法拉第圆盘”时,他忽然停下:“哪两位同学愿意上来搭个简易发电机?——就第一排那对同桌吧。”
全班起哄。不能说是全班,是专注于捧苏诺的“脑残粉”们。苏诺握着粉笔,指尖沾了点灰,她刚画好圆盘轮廓,粉笔“啪”地断了。瑞丞弯腰捡起另一支,递给她时用小到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半径画大点,不然磁通量不够。”
老唐在台下抱臂看表。十分钟后,简易发电机居然真转出微弱电压,小灯泡亮起的瞬间,全班鼓掌。苏诺侧头,额角碎发被风扇吹得乱晃,瑞丞顺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像不经意,又像刻意。苏诺僵了僵,没躲。
下课铃响,老唐离开前留下一句:“今天下午加课,讲电磁感应压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
廖晗涵在后排哀嚎:“我妈约了下午去水上乐园!老唐你没有心!”
瑞丞把实验器材收进纸箱,回头看见苏诺正拿湿巾擦桌面那道粉笔灰。他低声问:“中午要不要去屋顶?图书馆顶楼有通风口,不热。”
苏诺没抬头:“老唐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
“不是请假。”瑞丞顿了顿,“是翘课。”
苏诺愣了一下,随即把湿巾团成球,精准投进垃圾桶:“走。”
图书馆屋顶比想象中安静。风从东南方吹来,带着凌霄花与汽车尾气的味道。两人并排坐在水箱阴影里,膝盖几乎相碰。瑞丞从书包里掏出两罐冰可乐,拉环“呲啦”一声,冷气蹿出来,在七月正午凝成白雾。
苏诺接过,指腹被冰得发麻。她忽然想起那颗纽扣——此刻正躺在她笔袋夹层,被一块淡蓝色手帕包着。
“老唐的电磁压轴,”瑞丞先开口,“我昨晚推了一下,最后会考‘双杆切割+含容电路’,你要不要看推导?”
苏诺没回答,反而问:“你手上的伤好了没?”
瑞丞转动可乐罐,腕骨处那道红痕已经结痂。他笑了一下:“小伤。金叔叔昨天让我帮忙给金琦琦搬竞赛资料,金属边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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