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
毕竟,师父讲卯天经的时候,我只顾着打瞌睡,半句话也没记得。
说起来,那黑色铁盒确实诡异,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三次见到它,各有各的景象。
倘若鱼阳县做梦时的画面姑且不算的话,那也有两种景象,一个是有机关,用来保存信件,另外一个是,保存大夫所用的银针。
总得来说,是有保存的作用。
不过,此时的李墨尘为什么会提起来黑色铁盒?难道发现了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心里其实对那句:
这是他的墓葬,我不在其中
还是挺耿耿于怀的。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问。
“倒是没有,只是昨夜休憩忽地想起在桐花镇的事情,心里不安……桐花镇在洪水之中一夕淹没,死伤的百姓也不知如何了,还有……凌大姐和她腹中的孩子。”
说到这里,李墨尘变得难过起来。
当初在遗泽湖上我就听李墨尘提到过桐花镇,但那时行船匆匆,往来湖面的行船虽多,却也没有办法得知桐花镇的情况。如今他在梦安城又提及桐花镇,怕是真的心中自责。
那些和祁南府如出一辙的黑衣人看样子确实是奔着李墨尘去的,若不是李墨尘藏得好,说不定早就死在了他们的刀下,说起来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我当时只顾着救桐花镇的百姓,将保护雇主的这条铁律忘得一干二净,显得极其的不专业。
结果,乡下百姓没救得了,凌大姐和腹中的孩子也一同命陨。
而且桐花镇里发生的有些事我还从未告诉过他们。
那日老族长一家其实在洪水来临之前就已经被灭口了,还有那些汉子,也都被人杀了留尸渡口,我不知道这两桩事是否和那些追杀的黑衣人有关,但总归是让人意难平的惨案。
我有时候也会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去桐花镇?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可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依然别无选择。
只会重蹈覆辙。
可是自责又怎样呢?
逝者已矣。
“这不是你的错,大可不必揽在你身上。”
我拍了拍李墨尘的肩。
“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错,那群黑衣人不要命的追杀我,若不是我躲藏起来,他们寻我不得,怎会枉杀了凌大姐……倘若将来我有了些权柄,我定要将此事查个明白。”
没有活口的案子怎么还会查得明白。
我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并没有将李墨尘的话放在心上。
“若是这么说的话,桐花镇之事也是我的错,若不是一开始我发了热症,怎会有后来之事?”
这个时候,苏步媱走了进来,今日,苏步媱换了一身衣裳,不是之前的素衣,映衬得她明艳动人。
“这不关苏姑娘的事。”
李墨尘摇了摇头。
“二位别说了,若是这样说的话,那应该怪我,毕竟是我带你们去的桐花镇。”
“平生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步媱连忙否认。
“我以前不理解林大夫的所作所为,当时还怨过他,现如今想来,我才是害了他的那个人……后又送我们疾行车,实乃以德报怨之举。”
李墨尘感叹。
我心里其实已原谅了林不畏,也许是一路上不断地说服自己,也许是在知道了颜公公的身份之后,他身在其中,那样做,可能已是最好的办法。
身在江湖,各有各的苦。
“是啊,林神医已经够苦的了,若是他日得见,我一定要亲自道谢,也不知道林神医现在如何了。”
说起林不畏,苏步媱的眼中泛起泪水。
经苏步媱这么一提,我想到自己如今身在梦安城,距祁东府相距千里,说起相见之日,不知要何年何月了,到那个时候,林不畏还是我认识的林不畏吗?
一时间三人无话。
“他们来了。”
正当沉默的时候,阿弦姑娘进来说,我知道应该是何黎和颜公公来了,看来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李墨尘整了整衣衫,往门口走了几步,正赶着何黎和颜公公并肩而来。
“约尚,你说的第二个条件,莫相答应了。”
何黎开门见山的说。
“莫相毕竟是莫相,运筹帷幄。”
李墨尘恭维了一句。
“那么,你的第三个条件可以说了吧。”
何黎走进屋子,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其余人落座,我和阿弦姑娘依旧站在一起,屋子里少了一个红缨夫人。
“这第三个条件……我想换一换。”
李墨尘话锋一转。
“皇伯父既然下葬,国又不可一日无君,我守孝满月即要登基为帝,这一条……你们能做主吗?如果不能……”
李墨尘话还未说完,便被何黎打断了。
“这一条我们也答应。”
“哦?这条答应的倒是快些。”
李墨尘显得很诧异,何黎和颜公公则是对视一眼,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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