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飞刀迟暮 旧魅浮现
风雪呜咽，荒宅死寂。假书被夺，杀手退去，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却未曾松懈分毫。
叶风脸上那慵懒的笑意忽然微微一凝。他猛地转头，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瞬间锐利如针，倏地射向院落东南角一堵半塌的矮墙之后！那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和堆积的积雪。
几乎就在叶风转头的同一刹那——
李寻欢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他那只稳定如山岳的手只是微微一动。
一道比风雪更冷、比思维更快的光芒已然撕裂夜色，消失在那个方向！
小李飞刀！
依旧是那般夺魄勾魂，依旧是那般例不虚发！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从矮墙后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声临死前急促而绝望的、被强行扼断在喉咙口的吸气声。
一切重归寂静。
叶开、丁灵琳、李曼青等人脸色一变，立刻纵身掠向那堵矮墙之后。
只见积雪中，倒伏着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他的装束与之前的死士截然不同，更加精干，更加善于隐匿。他的喉咙上，正正插着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刀柄仍在微微颤动。他的右手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指尖距离地上一只小巧玲珑、似乎由某种鸟类骨骼制成的哨子，仅有三寸之遥。
那哨子的孔洞处，依稀可见一点点未来得及完全散尽的、几乎透明的奇异雾气。
李曼青俯身捡起那只骨哨，面色沉重地走了回来，递到李寻欢面前：“父亲，是‘传音雀’。消息……恐怕已经发出去了。”
传音雀，一种极其罕见古老的机关秘器，能以特殊频率发出人耳难以捕捉的声波，极远距离亦可接收。此物一出，意味着他们方才所有的布置——假书、诱敌、甚至叶风那惊世一剑斩断的手掌——都可能已经失去了价值。幕后之人，此刻或许已然知晓了他们金蝉脱壳之计。
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方才假书被夺，尚在计划之中，甚至可以借此误导敌人。但此刻底牌被窥破，敌暗我明，形势瞬间逆转。
阿飞的眉头紧紧锁起，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李寻欢轻轻咳嗽着，看着那柄收回的、刀尖不沾一丝血痕的飞刀，眼中也掠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飞刀虽快，终究快不过那早已准备好的、决死传讯的一口气。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觉所有算计皆付诸东流之际——
“呵呵……”
叶风忽然又笑了起来。那娇柔空灵的笑声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紫发轻扬，缓步走到那具尸体旁，低头看了看那致命的飞刀伤口，又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李寻欢身上。
“李探花好快的飞刀，可惜，还是慢了半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消息走漏，假书之计作废，看来咱们得另想辙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深意，轻声问道：“不过，大家可还记得……一个人？”
众人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叶风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便是之前在那酒肆之中，藏在死人堆里，最后用那根淬了‘孔雀胆’的银针，试图暗算李探花您的那位……高手。”
李寻欢的眼中精光微微一闪。
叶风笑吟吟地看着他，声音愈发轻柔，却字字清晰：“那人的武功底子，可是相当不弱啊。能瞒过在场那么多高手的感知，闭气假死，更能抓住李探花您故意卖出的、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发出致命一击……这份隐忍、这份眼力、这份狠辣，绝非寻常死士所能拥有。”
他微微前倾身子，那双妩媚的眸子直视着李寻欢，仿佛要看进他的心底：“李探花，您的那一刀，只是伤了他的肩胛，却未能留下他。您当时……莫非是故意为之？以您的飞刀，若要取他性命，他绝无生机。”
“而现在，”叶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消息虽由这小卒传出，但真正能判断真假、能洞悉我们下一步意图的，恐怕还得是那个级别的人物。李探花……”
他拖长了语调，一字一句地问道：“您心里，应该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吧？”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寻欢身上。
是啊！那个使用孔雀胆银针、能从李寻欢飞刀下负伤逃生的神秘刺客！他的身份，才是关键！
李寻欢沉默着，风雪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一些尘封的名字和身影在他眼底翻滚。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这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凝重。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说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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