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是个怎样的人？
恩人之子。
一个和他一样，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妹妹花婉柔心心念念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花无败除了同情，便只有祝福。
但此刻，花无败只希望李行善马上死去！
立刻暴毙，全身爆炸，以最惨烈的方式粉身碎骨！
因为他，斩断了花家的复仇！
被刀斩断的黑剑在空中破碎，落向地面，如同他破烂的一生。
花无败身上强大的煞气如潮水退去一般。
他无力地跪在地上，看着父亲花嗔褪去煞气，露出苍老憔悴的脸，还有那雪白的头发。
他痛苦地呻吟，痛苦地哭泣，痛苦地恨不得死去。
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竟被一个外人斩断，他不甘心。
他闭上眼睛，雪白的头发大片的落下，他的世界冰冷又黑暗。
这人世间，果然是真正的地狱。
他不愿睁眼再看这世间一眼，就这样腐朽吧，哪怕沦为皇狼王的祭品，他也不在乎了。
“唉~”
花嗔怔怔地看着花无败，看着这个自己最看重的，成熟稳重，继承花家一切的儿子。
正值壮年的花无败苍老的像个古稀老人，长发雪白，头顶更是光秃秃一片。
就连牙齿也掉落了几颗。
他丑陋的不像个人！
这是……他做的吗？
只有他能做到。
花嗔的手掌开始颤抖。
他流下了两滴黑色的泪珠。
鬼魂也会哭泣。
他看着李行善，后者紧握黑刀，略一犹豫，突然又给了他一刀。
花嗔本就消散的身躯，一下子溃散了大半，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花嗔忽然笑了，他大笑着，一脸欣慰，李行善也笑了。
“不用客气，日行一善，今日小善。”
“好好好，不愧是沈大哥的种，哈哈哈……”
李行善一愣，花嗔却在空中彻底消散了。
最后，他又看了一花无败一眼，眨动着嘴唇。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李行善还是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对花无败留了三个字。
“为什么是你！”
愤怒的声音忽然传来，皇狼王愤怒地跳脚，大声斥责着李行善。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少主！”
皇狼王愤怒极了，他不断地蹦跳，脚掌在塌陷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少主！你为什么要护着他？难道你不应该杀了他，为主人报仇吗！”
皇狼王瞪大眼睛，呲牙咧嘴地指着地上的花无败。
李行善一脸怪异地看着他，“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南黎芸身边的鼠妖啊！她是我的主人！”
皇狼王痛苦地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当年大火，这帮红枫城的百姓人人视若无睹，尤其花家。
花妍馨的医术，花妍馨锻造首饰的手段，全部来自主人……
可他们偏偏在那一夜袖手旁观！”
皇狼王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身躯抽搐着，充满了痛苦。
“红枫城的人都该死！红枫城的一切全部应该毁灭！
这么多年，我艰苦修炼，诞下这么多的妖魔，就是为了替主人报仇！”
他豁然抬起头，人脸上充满泪水。
他跪爬着来到李行善的面前，道：“少主，不要与这些人类为伍了，和我一起为主人报仇！”
李行善似乎也被触动，闭上眼睛。
“唉，你……当我是猪吗？”
这一刹那，皇狼王的眼中突然闪过厉色。
他的手掌化作利爪，猛地向上撩起。
下一刻。
金色的利爪高高飞起，皇狼王面色骤变，飞身后退。
他抱着流血的胳膊，愤怒地嘶吼道：“你果然背叛了主人！你这该死的畜生！”
李行善扛着不求人，道：
“说了这么多，不就想偷袭吗？
黄鼠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能有如今实力，就是因为我娘在怀我的时候，被你偷袭，吸食了诸多精血和修为。
你还装模作样，哄三岁小孩呢？”
皇狼王站起身来，脸上痛苦之色全然不见。
他抹了把眼泪，道：“没想到，南黎芸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当年你被方士追杀，路遇我娘，是我娘念你修为不易，将你救下。”
“别说这么清高，那是你娘想用我来医治你爹的伤。”
“但我娘没用，你太会装，装模作样讨人喜欢。”
“呵~”
皇狼王学会了人类的笑，他学什么都很快。
“若不是这样，我早就死了。
不如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夜沈家大火……也有我一份。”
皇狼王露出狰狞的笑容，如果无法令对手同情，那就令对手愤怒。
愤怒，同样会令人露出破绽。
真正的战斗，从见面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心性、状态、时机、气势……决定胜负的因素很多。
“我还记得你娘被活活烧死的模样，那一幕，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看着被烧成焦炭的你，拼命把所有的修为给你。
哈哈，我做梦也想不到，她那样的人，竟有这样的结局。”
皇狼王的神情僵住了，因为李行善没有笑，他也没有愤怒，而是扛着刀打量他身上的袈裟。
皇狼王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不管一个人有多强，只要他是个人，就不该如此平静。
隐忍了数十年的花无败在报仇之时，也会疯狂。
花嗔更是不惜变成剑鬼，吞噬儿子也要将自己斩杀。
但李行善却不是这样。
为什么？
这份不解，让皇狼王的内心隐隐不安。
修为到了这种地步，他深知，任何的不确定因素都可能导致战局的变化。
而且李行善似乎很自信。
他自信的有点过头了。
难道……他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把握？
皇狼王脸色不断闪烁，李行善笑着道：
“你知道吗，你变成人以后，不像之前那张看不出变化的老鼠脸，你的想法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比如你先现在，你好像很不安心。”
皇狼王脸色变得铁青。
“那好，我来让你安心些吧。”
李行善举起刀，指着皇狼王道：
“你现在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不想杀你。换句话说……”
李行善一字字地道：
“只要我想，不费吹灰之力，你马上就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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